【林方】言为心声(正文全文+三个番外,有韩叶)

装锁:

有个“不要脸”的友人告诉我说,懒得一篇篇翻lo看文,希望我搞在一篇里,看起来比较方便(果然相当不要脸。


so……






1.


 


方锐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心里憋闷得快爆炸。


 


林敬言裸着上身坐在床边用湿纸巾擦他的行李箱,幸亏不是布料,还算好清理。方锐觉得这气氛不对,他不知道林敬言有没有看出他在赌气。


 


方锐成心的,在快做到最后的时候,死命把林敬言推起来,带到墙边,他手臂抵着墙,顾不得墙面摩擦得疼,过程的刺激加快了快感灭顶的速度,林敬言粗重的呼吸就在他耳边,他却觉得这个人离他越来越远了。这样想着,没有犹豫,他射在了林敬言放在墙边的行李箱上。


 


“对不起啊。”方锐看他擦得辛苦,有些黯然。


林敬言笑着摇头:“没事。”


“明天几点的飞机?”方锐假装没有看到就躺在床头的机票。


“下午两点半。”林敬言也不拆穿,“一起吃个午饭?”


方锐穿好上衣和裤子,揉了两把湿着的头发:“不了,我就回家了。”说完,他就从呼啸队长的单人宿舍离开了。


 


回到房间,方锐也没有收拾东西,回家只是个借口,他根本连机票都没有订。果然还是接受不了,方锐躺在床上冲着天花板比了个中指。韩文清给林敬言打电话的时候,方锐就在旁边,他隐约听见了对方的邀请,林敬言就那样听着电话沉默,考虑了连两分钟都不到,就说了个“好”字。韩文清甚至都没有说一句邀请林敬言加入的原因,就更别提进一步的薪水和待遇……


 


虽然矫情,方锐还是觉得林敬言只用了两分钟就把他们同队了几年的交情一把抹干净了。


 


为什么你不问问我的意见呢?方锐很想这样说,但他又有什么资格呢。身在荣耀联盟,有谁不是为了冠军而来的吗?为了所谓的交情放弃可能拿到冠军的机会,方锐自己都觉得是个笑话。更何况,这份交情也许还是他的一厢情愿吧。


 


呼啸没有夺冠的实力,方锐甚至都不敢偷偷放一句“下次在赛场上干死韩文清”的狠话。


 


第二天,方锐很早就醒了,在房间里绕了两圈,没刷牙没洗脸就一屁股坐在书桌前,打开了电脑。文件夹里东西很多,大多是视频,杂乱无章地排列着,方锐却都记得哪些视频记录着他和林敬言近乎完美的配合。他随手点开一个看,心思却不在内容上。他想着,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视频了,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突然地,上个赛季他们止步于常规赛的最后一轮比赛,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变成了他和林敬言的最后一次合作。


 


连个纪念都没有留下,方锐抓着头发,觉得自己像个傻逼。


 


快到中午的时候,方锐听见楼道里传来了拖动行李箱的声音,也是突然响起,没有征兆的。轱辘摩擦地面的声音越来越大,却戛然而止在他房间的门口。方锐连大气都不敢喘,紧张得像是在房间里偷看AV的中学生,可他却找不到自己这种心情的理由,他怕,又不知道在怕什么。


 


行李箱被拖走的声音让他惊醒,他颓然地瘫在椅子上。


他得接受这个现实,还得消化下去——


林敬言走了。


 


方锐去洗了把脸,换了衣服。他开始认真思考起呼啸的未来,这里没有队长了,而他已经知道唐昊要来的消息。从个人情感上说,他对这个在全明星赛上当众撒野还成功了的选手印象并不好,可他到底还是清楚,年轻选手的崛起会是早晚的事,只不过这一次,恰好踩在林敬言头上罢了。


 


这个时间训练室里没人,他穿过走廊,向另一头热闹的训练营走过去。训练营里的孩子们都认识他,叽叽喳喳地喊着“副队长好”,他想学学林敬言的架势,结果发现自己连他那个鼓励人的微笑都掌握不了。真难!方锐放弃,一把拉开一张椅子坐上去,冲着靠门的那个孩子说道:“就你刚才那样打,不是作死吗?看我给你来一回!”


 


年轻的小孩都了解这个副队长的性格,也没受什么打击,就兴高采烈地都跑过来围成一圈。


 


离得稍微远点的孩子,看不清楚,只好拉着旁边也一样看不清楚的同伴小声聊天。


 


“听说,战队的林队长走了呢。”


“走了?什么意思?”


“就是转会了啊。”


“诶?那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肯定会有新队长的嘛。”


 


最后,那个孩子是怎么回答的,方锐就没听见了。


 


他心里烦躁,头脑清醒。


 


 


 


 


 


2.


 


日子要继续过,新的赛季,新的队友。


 


方锐期待又紧张着和霸图的比赛。坦白说,唐昊来了之后,战术的调整他适应得不好。明明唐三打三个字没有变,他却不知道该如何配合了。他只好猥琐猥琐再猥琐,使出浑身解数想把林敬言的那份都猥琐出来。这样的勉强为之,方锐也只好苦笑着熬到和霸图的比赛那天。


 


赛前,他就预感呼啸会输,无关私心作祟的感情,他单纯觉得这支队伍的融合有问题。


赛后,输掉比赛而情绪不高的呼啸战队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方锐跟着新队长唐昊一起出席了赛后的记者会,在被问到怎么看待林敬言在霸图的表现时,方锐吸了口气,摇着头说对不起,没注意。站着的记者一愣,没注意?这算什么回答?副队长在场上比赛,难道不该纵观全局吗?何况就算真的因为没有一对一的PK而忽略了,这时候不也该说些冠冕堂皇的套话来敷衍一下吗?


 


这位记者有些头疼。方锐也头疼。


 


记者会后,选手通道里,两队相遇。


跟在韩文清后面的林敬言看着方锐,方锐余光里瞥到了一切,他却低下头,紧走了两步,和唐昊并排走过去。


 


不是生气,也不难过,只是觉得没有关系,方锐自我告白。


被公认的搭档,可以在场上并肩战斗,场下滚滚床单。


被公认的宿敌,可以在场上不弄死对方不罢休,场下瞪着镜头说“我等你回来”。


 


可我们算什么?


已经没有办法再同仇敌忾,却也没有办法变成对方永远针对的目标。


简直比输掉比赛还难以接受。


 


手机响起的时候,方锐刚在赛场附近的麦当劳买了一杯冰可乐。


“见一面吧。”短信内容简单粗暴,后面还跟着一串酒店的名字和房间号。


方锐差点被气笑,他飞快地打上“你怎么那么自信我会去?”,又在发送前犹豫了一秒然后删掉。


他没回短信,就直接敲响了林敬言的房门。


 


房间是普通的标准间,是贴心的细节提高了品质。


“你一个人住?”方锐指着标间的两张单人床问道。


林敬言刚洗完澡,拿毛巾擦着头发说:“嗯,张新杰说这家酒店所有的单间采光都不好。”


“……浪费。”方锐说,但他心里想说的是“神经病”。


林敬言扔下毛巾,盯着他说:“两个人住的话,就不浪费了吧。”


 


这是什么狗屁蹩脚的暗示。方锐恨不能给他一拳。


但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仰躺在床上,抱住林敬言,腾不出手来了。


 


林敬言落在他唇边的吻没有以前的温柔,撬开他嘴的动作也粗暴不少,就连手上脱他衣服的速度都变快了。方锐心里暗骂霸图的战队文化竟然如此没有素养,这才多长时间就把林敬言熏陶成了这个德性。


 


“嘶,你手怎么这么凉?”方锐被胸前的触摸激了一哆嗦,“你不是刚洗完澡吗?”


林敬言含着他的下嘴唇,含糊道:“凉水洗的,等不及你了。”


方锐拽他的头发,把他拉开点距离,盯着他眼睛:“疯了你?嗯?”


林敬言没犹豫地点头,拉下方锐的手,慢慢地舔过他的指尖,换来了方锐一句煞风景的我操。


 


剩下的过程按部就班,不言而喻。


裸露的皮肤贴在一起的时候,方锐心里一抖。有段时间没做过,私密的地方好像也敏感不少,手指的触感都清晰极了,更别提对方没有带套就大喇喇撞进来的刺激了。


 


方锐觉得全身上下都胀满了,酸得发疼。


下半身承受不住林敬言越来越快的进攻;双眼承受不住越积越多的泪水;心里承受不住越来越沉的感情。


他只好憋足了一口气,然后拔高声调,叫着射出来。


林敬言停下动作看着他,方锐睫毛都是湿的。


“……唔,换个姿势吧。”方锐喘着粗气建议,然后抓着林敬言的胳膊,示意他帮个忙,把自己翻过来。


下半身连接的地方紧了紧,林敬言咬着牙往外退退,才让方锐趴在了床上。


还没等方锐说话,林敬言就抓住他的腰,狠狠地向前一撞,方锐的头差点没磕上床头。


方锐骂他:“我操你他妈轻点!”然后把眼睛里的泪水偷偷蹭在枕头上。


 


因为在方锐来之前,林敬言已经自己在浴室里解决过一次,所以这次的时间长得让方锐发指。


激烈的动作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方锐捡着自己知道的所有难听的脏话,夹在粗重的呻吟和喘息里骂出去。林敬言却充耳不闻,像台机器一样依旧正常运转。直到方锐骂得累了,或者是他找不出什么词来骂了,林敬言才又把他重新翻过来面对自己,抱着他射出来。


 


事后,方锐一个人在浴室里洗澡,他突然又有点想哭。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和林敬言是这种关系吗?


什么关系?方锐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再也不想这样下去了。


 


 


 


3.


 


林敬言他们回去的航班是中午一点四十的。


方锐比他还着急一点,夜不归宿是大事,要是再耽误了今天上午的复盘,他就可以直接去撞墙了。


林敬言坐在床边看他收拾,时不时递过去一件衬衫,一条裤子,然后在方锐喊着“诶诶,我皮带?”的时候,帮他把手机从充电器上拔下来。


 


他们的手机是一起买的,型号自然也一样。


昨天睡觉前,林敬言说今天他要坐飞机,又是一直和队友在一起,用不着手机。说完,就把自己的充电器插在方锐的手机上。


方锐在旁边看着,脸都红了。


 


“那我走了。”方锐打开门,没有回头,只是挥挥手就迈进走廊。


林敬言倚在门框上,看着比他矮一些的身影绕过拐角看不见,接着脑补他按电梯下楼……然后再见又要过很久。他觉得他好像有些明白了,为什么他离开呼啸的那天,方锐明明就在房间里,却倔强地不出来送他的理由。


还真是难受,就只能看着,又无能为力的感觉。


再也不想这样下去了。林敬言轻轻关好门,他背靠在门上,从他的角度能看见床上斑斑驳驳的痕迹,有点刺眼,他却转不开视线。


自己比他大,严格意义上讲,又是他睡了方锐,他觉得自己理应承担起先向前迈一步的责任。


 


那天之后,林敬言开始时不时地给方锐发短信,发QQ和邮件,有时候还会发几条内容琐碎的微博顺手@上方锐。


方锐不一定都回,就算回了,语气和内容也是最稀疏平常的猥琐风,把林敬言看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他其实希望方锐能对他有点特殊的反应,但他又觉得没下限厚脸皮的方锐才是他喜欢的那个真正的方锐。


 


回到霸图,张佳乐有时候会蹭过来,带着神秘兮兮地笑调侃:“诶老林,是不是谈恋爱啦?有情况得及时向组织交代啊!”


林敬言只是笑,笑得比张佳乐还神秘,他猜,张佳乐一定没有那个运气能撞破他的秘密。


韩文清听到张佳乐的话,也朝林敬言看过来。林敬言觉得韩队长目光里的好奇和探究一定是他的错觉。


有这么明显吗?林敬言还是趁休息的时候偷偷跑到厕所去照了照镜子。


 


第九赛季,呼啸的表现比上赛季强势了很多。呼啸粉丝们每天都乐得合不拢嘴,就算输掉比赛,选手们虽败犹荣的表现也大多可圈可点。


可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林敬言就觉得这样的发展让他有些不好的预感。因为呼啸出身,再加上对方锐的心思,他平时算是非常关注呼啸的比赛了,基本上每一场都会仔仔细细看一遍,有时候还会在以前做队长时用的笔记本上记两笔。然后他发现,这赛季的呼啸,成绩虽然不错,但现在的战术体系,并不能最大化的协调好方锐的作用,甚至不夸张的说,这种打法,根本是在削弱方锐的作用。


 


他愣愣地看着屏幕上还在猥琐走位的鬼迷神疑,第一次对自己转会的决定产生了一丝动摇和悔意,只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庸人自扰而打消了这种念头。


 


后来,他因为这件事问过方锐一次,方锐也只说着“要不要这么敬业啊林队?”这样的调侃话,让他放心。而方锐本身,又怎么会意识不到问题出在哪里了呢。唐昊的强势和赵禹哲的急功近利根本就和自己融合不到一起去。


 


方锐觉得有些残念,他曾经想过,既然已经做不了搭档,那不如也来做一对宿敌吧。可现在看来,大概很快,他就会连这个机会和资格也要失去了。


 


唐三打的身影越来越陌生,冷暗雷的身影他根本从头到尾就很陌生。方锐觉得绝望,他以为林敬言的转会已经让他们之间的距离大到不能再大,结果到头来自己还是太乐观了点。


他都快忘了,他是怎么操作着鬼迷神疑去配合唐三打了。不,应该说他都忘了自己是怎么配合林敬言的了。


 


幸好时间过得快。


再接到林敬言电话的时候,有些失真的声音已经在问他有没有订好在Q市的酒店了。


“干嘛告诉你啊流氓林!”方锐哈哈笑着开玩笑,但仔细想其实也不是开玩笑。


问到了酒店能干嘛?方锐拍拍有点发烫的脸,不屑地琢磨。


 


方锐觉得应该有不少词可以形容他和林敬言的关系,他觉得只要能找到一个,他就能鼓起勇气给自己一个机会,哪怕这个词不是同伴,不是队友也不是搭档,就算是对手,敌人都很好,好过炮友和……朋友。炮友简单粗暴得让方锐觉得有点恶心,而朋友,却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想承认的关系。


 


朋友,实在是个充满了底线的关系。


 


 


 


 


 


 


4.


 


霸图的主场体育馆,方锐肯定不是第一次来。他还记得上个赛季来比赛的时候,他炉火纯青的猥琐流被敌人霸气外露的狂霸酷炫给狠狠地打压了。


“妈的,老鬼了还这么厉害!”他记得赛后,他是这样和林敬言评价韩文清的。


风水轮流转,林敬言也成了敌军中的老鬼。


 


这一次,呼啸险胜。


唐昊在选手通道里冲着林敬言哼笑,方锐趁他不注意,在他身后,举起双手比中指。


张佳乐以为方锐是冲林敬言,恨不能冲上去踹他。


韩文清一把拽住他,旁边的张新杰吐槽:“运气不好,情商也不高。”说完,推着眼镜看林敬言。


镜片反光,林敬言觉得不好,被这厮看穿了。暗自想着也许自己也该去配一副眼镜,平光的。


 


呼啸在Q市订的酒店是单间,新装修的,显得高端洋气极了。


林敬言环顾了一圈,感慨道:“我以前都没发现呼啸这么有钱啊。”


“嗯。”方锐点头,“把你卖给霸图换的。”


林敬言哈哈大笑地说自己深藏功与名。方锐让他别笑了,难看死了。其实是他觉得,再笑下去,林敬言说不准能哭出来。


 


林敬言去浴室洗澡的时候,把一身衣服随手扔在了床上,裤兜里的账号卡露出了一个角,被方锐发现。


冷暗雷。


方锐默念着这个ID,然后把那张账号卡拿出来,和自己的鬼迷神疑并排放在一起,感到了满心不爽。两张卡,随便放在一起,都能看上去这么和谐,那两个人呢?是不是站在一起,就能自然而然地从容相处?还是明明直线距离近到只隔着一扇浴室门,但还是觉得怀念?


方锐头一次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循环往复永远也找不到出路的窘境。他不甘,他憋闷,他甚至能意识到他


是怎么走到这个境地的,但他却不后悔。这才是真糟糕啊。


知错不改,还一次次撞了南墙都不回头,这不是贱得慌吗!


 


难道没有林敬言,自己就没办法好好生活下去了?


方锐自己问自己,然后又被这个问题吓了一大跳。


 


“方锐。”林敬言拉开浴室门叫他,浴室里的湿气和热气也飘出来,林敬言裹了条浴巾就走到他面前,“想什么呢?叫你好几声了。”


方锐快速地分开两张并排的账号卡,摇头说没想什么。林敬言抬手摸摸方锐的头发,他想起方锐刚来呼啸的时候,他也经常这样。不过还是有点不一样,那时是鼓励,现在……是爱。


 


和他们上一次见面比,有些事是相反的。


这一次,轮到方锐把林敬言推倒在床上,但他却没急着动作,只是扯开碍事的浴巾,他就觉得自己的手都在抖。


林敬言眼尖,抓住他的手往前一带,方锐就顺势趴在了林敬言身上。


“怎么了?”林敬言问。


“不习惯……”方锐答。他不习惯找不到自己位置的时候就又来和林敬言做这种事。


林敬言显然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在说不习惯这种一赛季只能见两面的生活。


“抱歉,再坚持坚持。”林敬言安慰他,再坚持坚持,也是在安慰自己。坚持到霸图努力拿到冠军,差不多也就该到了他退役的日子。


方锐没听明白,他自暴自弃地主动吻上了林敬言。


唇齿交缠,衣料摩擦,肌肤相亲,房间里的温度高得离谱。


 


方锐按住林敬言,往下蹭了蹭,低头含住对方的下体。


林敬言身子一震,很快就反应过来,用力把方锐拉起来,看着他,坚定地摇头:“不用这样。”


方锐稀里糊涂地用手背擦嘴,虽然时间短,但嘴里的味道很清晰。


林敬言觉得方锐心情不好,他判断是因为这个赛季呼啸新战术对他的影响,他不信方锐自己没有察觉。


于是他轻轻地把方锐抱起来,放在床上,从背后慢慢进入他。


“别担心,会有办法的。”林敬言舔舔方锐的耳朵,在他耳边低语,然后就开始一遍一遍叫他的名字,配合着自己下身的动作。


方锐放开声音呻吟,他不怕隔壁的队友会听见,他有时候甚至想揪住唐昊的领子,跟他说林敬言才是……


是什么?方锐又愣住,他连反抗和发泄都找不到正确的路。


“老林……”方锐声音都哑了,他听见自己的任性,“你能回来吗?”


林敬言闭紧眼睛皱着眉头,让自己全部退出来,然后再狠狠顶进去。


 


问题没有答案,方锐觉得自己犯了大错。


 


第二天,两个人在酒店分开。回霸图的路上,林敬言收到了方锐发来的短信。


“对不起。”方锐说,下一行还有字,“你加油。”


林敬言回了条“你也是。”就收起了手机,道歉他收下了,因为他知道那只是方锐藏在心底的冲动和私心,是没道理可讲的。


但从来,方锐都没让自己为难过,从一开始就是。


 


 


 


5.


 


第九赛季季后赛,呼啸止步四强,霸图屈居亚军。


第一次打总决赛的林敬言调整得很快,事已至此,无非是再来一个赛季而已。方锐却不这么洒脱,四强的成绩不差,呼啸的未来也还算被看好,但自己却好像站在一团浓雾里,什么都看不清了。


无论是正式的比赛,还是网游里的活动,方锐都觉得力不从心。


 


大概是宿命。他和一年前的林敬言一样,接到了韩文清的电话。


“考虑来霸图吗?你和老林一直配合得不错。”


方锐无声地冷笑,装什么熟悉,你们玩得来猥琐?


偷偷迁怒完韩文清,方锐客气地表示需要再想想。他沉下心来,客观地分析起转会霸图的可能性。


太孤注一掷了这支队伍,几位主力剩下的时间都快该用天来计算了。方锐这样想,而且,他也不想再站在原地,看林敬言离开的背影了。


 


他得找个地方,一个能站在那等着林敬言的地方。


 


兴欣,叶修。


方锐订了一张去H市的机票,然后准备去发挥自己丰富的转型经验。


 


叶修和魏琛的猥琐,一样登峰造极,方锐简直觉得宾至如归。


“有我在,冠军没跑了!”方锐拍着桌子说。


感觉来对了地方。方锐看着一整间包间里,大多都还算陌生的脸,突发奇想地就计划好要站在夺冠的路上等林敬言了。


 


饭后,陈果开心得拽着苏沐橙和其他几个队员逛街,魏琛说人上了岁数,吃饱了就得赶紧回去躺会。而方锐订的是第二天回呼啸的机票,只好和叶修闲聊着回上林苑。


“很难过吧这赛季?”叶修叼着烟吞云吐雾。


方锐点头没否认,却又觉得单方面被叶修说不甘心,索性补刀:“你不也不好过?”


没想到叶修也大方承认:“嗯,是不太好过,但怎么说也有四个总冠军了。”


“我呸!”方锐忍不住了,人怎么能没下限到这个地步,“挑战赛你也好意思提?”


叶修呵呵一笑:“怎么不好意思?你打过?哦对,你还真打过,拿冠军没?”


方锐气得翻了个白眼。


 


手机突然响了两声,方锐翻出来看,林敬言发来的。


“干嘛呢?”只有三个字。


方锐想起叶修说的出其不意,退出了短信界面,把手机又装回去。


“不回?”叶修看他一眼,“老林吧。”


方锐活动活动脖子:“嗯,被他知道我玩回气功师,估计他得气哭了。”


叶修突然停下脚步:“方锐同志,我觉得我得提醒你个事。”


“什么?”


“来兴欣,跟着我,就得受得住霸图主场的嘘声。”


方锐差点没崴了脚。看叶修那么严肃,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对于职业选手而言,本来就都是有粉有黑,要连这个都承受不了,方锐早就回家了。


“呵呵。”叶修笑得特别嘲讽,“嘘你的都是老林的粉丝呢。”


“……!!”


“瞪我?我说的不对?老林一走,你连比赛都不会打了,真当哥看不出来?”


方锐突然就有点泄气,他啧了一声说道:“别说出去啊……”


“咦!没想到是真的!”


“我操!”方锐第一次心甘情愿地想把猥琐大师的头衔拱手相让。


 


后来的事情发展得很顺利。方锐回到呼啸,说明自己的意愿,呼啸这边虽然诧异他的决定,但说到底,他们也还是要尊重方锐的选择。


上报联盟,审批手续,转会达成,新闻发布会。


 


方锐转会兴欣,转型气功师的消息一出,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


 


无数媒体都又一次感觉到,叶修真是个神奇的人,有他的地方,就永远缺不了热闹。


 


林敬言心里咯噔一下。


事前,他没有接到任何方锐想去兴欣的消息,他们像往常一样联系,他也只是知道方锐在呼啸过得不好,然后和那些媒体和粉丝一样,从方锐的微博里察觉到蛛丝马迹。


 


为什么你不问问我的意见呢?


相隔一年,这样想的人变成了林敬言。


霸图邀请方锐,本来是林敬言的提议,只是恰好韩文清和张新杰也觉得有可行性罢了。原因只是上次,方锐哑着嗓子问他你能回来吗?


我不能回去,但是我可以努力让你过来。林敬言脑补着他重新和方锐搭档的画面。


是不是唐三打和鬼迷神疑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林敬言和方锐。


 


结果,被现实啪啪啪打了脸。


 


看完新闻发布会后,林敬言去食堂吃午饭,大概是表情太丧,连一向坚持食不言的张新杰都看不下去了。


他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这样位置的对手不好吗?看看队长和叶修前辈。”


 


林敬言猛得抬头,觉得自己又能吃下三大碗饭了。


 


 


 


 


6.


 


说好的想去配一副平光眼镜,林敬言直到第十赛季常规赛结束,才达成愿望。


带着眼镜回到霸图俱乐部,张佳乐先挤过来:“怎么回事老林?怎么搞得这么斯文!女朋友好这口吗?”


林敬言难得解释:“没有女朋友啊,真没有。”


张佳乐不信邪,在战术分析室外面喊着韩队你快来管管这个老流氓,实话实说那么难吗?


不知道是谁给韩文清吃了什么不干净东西,他真的从屋里走出来,拍拍林敬言,话说得意味深长:“岁数不小了,赶紧定下来吧。”


 


林敬言从韩文清看他的眼神判断,张新杰一定连队员的私人感情生活都一起汇报给队长了。还有,队长你应该比我还大吧!林敬言吐槽。


 


季后赛第二轮,兴欣主场迎战霸图。


赛前,林敬言特意把平光眼镜取出来戴好,不出意外地又被张佳乐从头到脚讽刺挖苦了一番。


林敬言走出备战室的时候,正好看到对面,方锐和叫包子的队友一起走出来。


包子玩得也是个流氓啊。林敬言觉得心里堵得慌。这是要干嘛?再搞出一个组合?叶修你行不行!有没有创意!


 


林敬言又被现实啪啪啪打脸了。


 


整场比赛的过程,叶修都在用行动回答林敬言心里的那个问题。


这哪里是没创意?简直是蔑视联盟里其他三位战术大师的节奏。


 


赛后,林敬言郁闷得够呛。方锐你这队友都是什么人呐?开口之前,林敬言调整了一下,还是把矛头指向了叶修:“你们队里都是些什么人呐?”


 


“我们队里有老前辈,有大美女,有富二代,有小流氓……”方锐掰着手指头数,他和林敬言面前放着两杯饮料,“哦,还有个宇宙第一猥琐大师。”说完,煞有介事地点头。


比赛结束之后已经很晚了,季后赛赛程紧,强度大,两个人都是有分寸的人,只是约好了在赛场旁边的奶茶店见个面说两句话就好。


林敬言嘴里含着饮料半天才咽:“方锐大大的脸皮越来越厚。”


方锐嘁了一声:“有没有见识?我说的是叶修,这个家伙,就连我这个队友都无法直视他的猥琐和没下限了。”


林敬言赶紧在心里给方锐点了一百个赞。


 


“在兴欣过得怎么样?”安静了一会儿,林敬言才问道。


“挺好。”方锐叼着吸管抖腿,“比在呼啸好,哦,我说的是第九赛季的呼啸。不能不承认啊,叶修虽然没下限,但真本事可真是不少啊……”


林敬言用一种“你才发现啊”的眼神看他。


“你呢?”方锐接着说,“霸图的那帮人,有没有倚老卖老地欺负你,尤其那个韩文清,就他那张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敬言被他逗乐了,赶紧摇头表示没事,说一切都挺好,除了张新杰,都是年纪差不多的老将,倒更容易互相理解了。


 


方锐这才想起来,自林敬言从呼啸离开,他还是第一次问起对方过得好不好。


以前怎么没想起来?


还是觉得没资格没立场吧,方锐默默。


可现在不一样了,既然你转身就走,那我就走位包抄,总之咬牙也要站在你对面,一样的高度一样的路。


放弃不是他的风格,出其不意掩其不备才是猥琐流的真正奥义!


 


两个人又找了些别的话题聊,意甲英超NBA,像是回到了以前,还是搭档的时候。


但现实还是在两个人说再见的时候,铺天盖地地袭来。


 


已经往回走的方锐突然又想起什么,赶紧掉头追着林敬言跑了两步:“老林,你还得等等。”


“怎么了?”林敬言停下脚步。


方锐从兜里掏出一个本递给他:“包子让我帮他要个你的签名,都是流氓一家人,他说的。”


林敬言差点吐血,谁是流氓了?谁跟他一家人啊?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接过来,仔仔细细地签名。


林敬言的字很漂亮,看得出来是练过的,再加上认真写起来,风采隽永。包子一定写不来这样的字,他就是想炫耀一下。


方锐在旁边念叨着差点就给忘了,幸亏还没走远。然后从林敬言手里拿回那个小本:“谢了,走了啊。”


“嗯,过几天见。”林敬言说。


方锐走得快,估计都没听见。


 


这个月份的H市已经热起来了,林敬言也觉得温度挺高,他手心都出汗了。


啊,方锐把笔落他这里了。


林敬言只好揣进兜里,使劲攥了攥。


 


 


 


 


7.


 


和林敬言说的一样。


过了几天,他们见了一面;然后又过了几天,他们又见了一面。


2:1


像是个奇迹,细想起来,大概又合情合理。


比赛的残酷和魅力总是集于一点,没有背负踩着别人尸体往前走的勇气和觉悟,就没有问鼎冠军走上神坛的理由和权利。


 


兴欣,淘汰掉了霸图。


 


叶修站在选手席上,带头给霸图的众人鼓掌,魏琛鼓得最用力,手都拍红了。


赢了比赛,却不高兴。这种感觉,方锐职业生涯第一次体验。


真是种财富。他低下头闭眼,双手举过头顶鼓掌。


唐柔在一旁问苏沐橙,能不能帮忙,带她去要一个韩文清的签名,她觉得那人有点酷!


 


赛后的新闻发布会,方锐走在选手通道里,看到韩文清,张新杰和林敬言从里面出来。


擦肩而过的瞬间,林敬言抬头,看着他笑。


“这么厉害啊,方锐大大。”


方锐揉揉鼻子假装成要打喷嚏。这句话,他觉得耳熟。他当上呼啸副队长的时候,林敬言就说过。


“是林队培养得好。”当时,他嬉皮笑脸;现在,他心怀敬意。


 


那天,方锐和林敬言没有像往常一样,到一方的酒店去做爱,他们都没有去见面喝一杯饮料。


到头来,方锐却还是放不下,他发短信给林敬言。


“要退役了吗?”


问题残忍又现实,他得帮林敬言面对。


半个小时,短信才回过来。


“看你的了!”方锐觉得叹号刺眼,强迫自己往下看,“拿个冠军,把奖杯摆我家啊。”


“你想得美!”文字根本没有杀伤力,方锐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


林敬言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吐字清楚,语速适中,干净不尖利,稳重不沧桑。方锐感到了性感。


“……”


林敬言沉默了一会,轻轻笑出来。


“笑你妹……”方锐声音也跟着轻下来,最后一个字,自己都没听清楚。


“方锐。”林敬言突然叫他,他全身一哆嗦,“给我拿个冠军吧。”


“……好。”


 


方锐高兴起来。


比赛赢了,他离冠军只差一步。


这一步,他带着林敬言一起走。


 


在Q市的机场,霸图的几位选手来送兴欣离开,张佳乐没来,叶修面无表情地转开脸叹气。


韩文清没给叶修什么好脸,使劲拍他的后背,叶修被拍的一阵猛咳,狼狈得要命。


一个时代要过去了,连韩文清都不免这样想,所以他只好寄点希望给叶修,觉得庆幸又伤感。


唐柔如愿拿到了韩文清的亲笔签名,顶着对方一脸严肃,笑容得体地说谢谢。


 


方锐也收到了礼物,三个笔记本。呼啸队长林敬言对轮回所有比赛的复盘分析,第八赛季,第九赛季,第十赛季,全部。


“老林真贴心,快嫁到兴欣来吧。”叶修说。


包子不同意:“怎么能是嫁?他是男的啊,应该是倒插门。”


方锐本来笑得见牙不见眼,被包子一说,直接回手给了他一拳,包子莫名其妙。


 


原来还是自己幼稚。


兴欣回到H市,方锐盯着卧室的天花板叹气。


突然松下一口气的心情遮掩不住,说什么就算和林敬言成为对手也好,到头来还不是自欺欺人?方锐自嘲,归根结底,他害怕这件事,林敬言站在他对面。


他在第八赛季患得患失,然后在第九赛季真的失去的时候,又诱导自己说怎样都好。


第十赛季,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轮回,去死吧!”


方锐腾地一下坐起来,把手里的飞镖扔出去,正中红心。


门外的叶修冲他喊:“老方,别废话了,快出来训练。”


 


一语成谶,两个人都是。


轮回死在了兴欣脚下,方锐嚣张的口号成了废话。


 


因为私事在霸图耽误了几天,飞机又晚点。林敬言只赶上了颁奖仪式。


轮回主场气氛不高,但月中眠,田七和其他几位兴欣死忠带着不少粉丝敬职敬业,客队观众席里热闹极了,林敬言挤在里面都没人发现他。


 


台上,总冠军奖杯刚好传到方锐手上,他吊起嘴角,给了奖杯一个吻。


兴欣的粉丝陷入了疯狂,林敬言旁边的两个女粉丝激动得都要哭了,大声喊着“方锐大大,我们要给你生孩子!”引得林敬言侧目。


还真他妈帅。林敬言转回视线,客观评价方锐的表现。


 


林敬言没有等到粉丝散场,他在兴欣住的酒店订了房间。走出体育馆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握在手里的VIP门票,觉得值回了票价。


 


林敬言走的是体育馆的小道,隐蔽,粉丝找不进来。巧合,轮回的众人也是这样想的。


江波涛不免一愣,好在反应快,情商高:“前辈好,来看方锐前辈的比赛吗?”


“嗯。”林敬言笑着点头,没接话。他职业生涯的大多数时间,不用他来安慰输掉比赛的对手,没有经验。


周泽楷站在一边冲他腼腆地笑,孙翔尴尬地打招呼。


 


只是个小插曲。


林敬言不会对这种事在意。


 


体育馆后面的路边,大巴车停在那。风挡玻璃右下角贴着一张纸——兴欣。


林敬言拍了一张,发微博。


 


“恭喜。”




  






9.


 


林敬言跟着兴欣一起坐城际列车,随心所欲极了。


包子拉着罗辑和林敬言打牌,方锐靠着他睡觉。罗辑天赋异禀对数字敏感,想赢他很难,叶修都回头来看三个人的战局。


陈果没完没了地接电话,一夜间,兴欣变成了商业合作的大热门。


莫凡还是一言不发,直到上火车前,林敬言才算是和他打了一个正式的招呼。


其他人也在睡觉,这个赛季,实在是累。


 


期间,几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你们是兴欣战队吗?你长得好像叶修大神!


叶修点头,笑着给他们签名,还加了一句话——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孩子们面面相觑。


 


最后还藏着一个女孩,她怯生生走到林敬言身边的时候,方锐正好醒。


“是、是林敬言先生吗?能帮我签个名吗?”


先生?现在的粉丝流行这样称呼人了吗?林敬言诧异,方锐看小姑娘又萌又嫩,狠狠掐了林敬言一下。


林敬言手一抖,字差点写飞。


小姑娘也吓一跳,以为林敬言不愿意签,语无伦次赶紧解释:“不是我要,是、是男朋友,啊不是,是喜欢……的人……他喜欢你,我见过……见过海报。”声音越来越低,方锐觉得自己欺负了人。


 


“给我!”林敬言签完名,方锐抢过来,龙飞凤舞地在旁边也签了自己的,递给小姑娘,“回去给你喜欢的人看,大名鼎鼎犯罪组合,宇宙第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保证他答应你!”


小姑娘一叠声说着谢谢,红着脸跑走。


方锐又注意手里的笔,疑惑,这好像是我的吧?


 


苏沐橙醒过来,挤到叶修旁边,一起看着他们笑。


“这才是联盟的黄金搭档!”挂了电话,陈果见缝插针,为偶像正名。


 


微博上也闹成一团。


林敬言随手拍的“兴欣”和晦涩不明的“恭喜”激起轩然大波。


黄少天不会放过贬低叶修的机会——你在恭喜谁啊谁啊?是叶修吗是他吗?为什么要恭喜他你还嫌他不够得瑟不够烦人吗!见他一次就想弄死他一次就算他拿了冠军也没有用!不服的话让他来找我PK啊PKPKPKPKPKPKPKPKPKPKPKPKPKPKPKPK!@叶修……


戴妍琦生猛如初,转发黄少天的废话——右边智硬!@方锐 大大才是真绝色,原po不客气。


 


大家转发、思考,于是,大家好像都懂了。


 


回到H市,兴欣公会里的玩家和网吧的常客来凑热闹,庆功会一连几天,风格迥异,连义斩天下的几个人都大老远跑来玩。


 


晚上,林敬言也住上林苑。夏休期,有几个选手回家了。


“原来,拿了冠军之后是这样的感觉。”林敬言躺在床上,“感受到了,没遗憾了!”


方锐还在玩飞镖,一镖接着一镖。


“我说……”林敬言无奈。


“嗯?”方锐终于回头。


“我退役怎么样?”


“……”


“……”


“你和我商量?”方锐扔下飞镖,坐在床边。


“……嗯。”


“放屁!”方锐拿苹果砸他,“你手续都办好了,和我商量个屁。”


“咦!你发现了?”林敬言假装惊讶。


“……新闻发布会什么时候开?”


“大后天。”林敬言啃苹果,咔嚓咔嚓,“所以明天我得走了。”


 


那天晚上,两个人,两张床。


方锐没睡着,他觉得林敬言也没睡着。


 


很多事情需要提前准备。


 


霸图对老将很好。


林敬言回到Q市,俱乐部的经理带着几位选手来机场接他。


经理寒暄,问他休息得如何?有没有兴趣留在霸图做点其他工作?


林敬言道谢,然后摇头。


“好不容易结束了,让我自私一回吧经理。”林敬言前半句假意抱怨,后半句真心决意。


经理没勉强,豪气万丈:“想回来就回来,给你留着地儿!”


这一次,张佳乐来了。林敬言见他恢复了情绪。


张新杰告诉他,张佳乐打算再坚持。


 


然后是新闻发布会。


西服革履,林敬言很少这样穿。


“谢谢呼啸和霸图。”他这样开场,像是套话,又情真意切,“退役这个决定,考虑了很久,现在觉得挺满足。”


“虽然没有拿过冠军有点遗憾。”林敬言抬头直视第一排中间的镜头,发布会开始前,工作人员告诉他,那家电视台在直播,他笑起来,“别嫌弃我啊。”


记者被感染,划掉了本来打算问的总冠军话题。


 


兴欣也在看直播,方锐笑着嘁了一声。


 


最后是欢送会。


队内的人,顾忌不多。林敬言脾气好,连训练营的孩子们都跑来。


“冷暗雷的接班人还没选好。”韩文清略感抱歉。


林敬言说没事,然后反问韩文清打算什么时候退役?


“也快了……”私下,韩文清难掩疲态,然后又补充,“你是要去H市?”


“嗯。”林敬言没避讳,干脆点头。


韩文清难得笑:“也许以后还有机会见。”


林敬言当他是客气。


 


九年职业生涯结束,有两件事,林敬言想要但不敢奢望。


第一件,差一步成功;现在,他要去争取第二件了。


 


 


 


10.


 


出师不利,飞机晚点。


来道歉的空姐很漂亮,笑起来更甚,林敬言接过一杯水,却只想低头玩手机。


锁屏是系统自带的,密码是3264,主桌面才是真正的别有洞天。


应用程序都被堆到角落,挡不住方锐的帅脸。


可能也是那个真爱粉摄影师的作品,林敬言是在冠军报道下面找到的图片链接。


方锐没看镜头,露出四分之三侧脸,笑容如沐春风。


 


林敬言来机场的路上才设置好,现在又换掉。


不太好意思啊,他想。


 


从下午等到天黑,到H市的时候已经半夜。


他打车到上林苑,才想起自己应该去住酒店。


 


“老林?”林敬言听到熟人的声音。


他回头:“这么晚,你怎么在这?”


叶修晃手里的烟盒:“上夜班的小妹家里有事,我替一天,柜台烟不全,就出来买包烟。”


“还当网管呢?”林敬言震惊。


“没有没有,今天情况特殊。”叶修看他的行李箱,“太晚了,你跟我回网吧凑合一宿吧。”


林敬言想起报纸上那间破烂的储物室,笑:“成,我忆苦思甜一下。”


“美得你。”叶修听懂他的意思,“帮兴欣抢boss来,我免你上网费。”


 


林敬言真的抢boss到天亮。


几大公会的会长轮流狂轰滥炸叶修的QQ——这个流氓又是谁?你饶了我们吧大神!


叶修呵呵一笑,关了QQ,林敬言满头黑线。


 


“退役了就是不值钱,忙活一晚上才合二十来块钱。”林敬言端着泡面,看前台的上网价目表。


叶修还有十分钟下班,他也吃着泡面当早饭:“少来了林敬言大大,我们小方是什么身份,全明星,猥琐大师,昨天的第一盗贼,今天的顶尖气功师,没他我们哪来的冠军。”叶修吸溜一口汤,接着补充,“你给兴欣抢两个boss,我们就得搭进去一个优秀的人才,算起来是我们亏啊!”


林敬言差点让面汤呛死。他想起在霸图,张新杰也一针见血……


 


果然心脏,这帮玩战术的。


 


叶修下班,来接他班的是唐柔,林敬言整个人都快疯了。


“阿宁病了。”唐柔跟叶修解释。


叶修点头,跟唐柔交代了一下有两台机器坏了,让她别忘了找人来修。


然后他们回上林苑。


方锐房间门开着,人不在。


“方锐前辈一早就出去了。”乔一帆给林敬言倒热豆浆,“前辈小心烫。”


林敬言道谢,犹豫要不要打电话。


 


本来,来H市算是惊喜的。


林敬言打算在上林苑附近租房子,休息一段,找个工作,陪方锐到退役。


接下来,再一起商量去哪个城市定居生活。


多现世安稳的计划!林敬言随便抓了一个微博上看来的词。


 


“你白日做梦!!!!”尖利的女声来得特别突然。


苏沐橙赶紧站起来:“抱歉抱歉,耳机插错孔了……”


叶修说她:“别一起床就看电视剧啊,还是昨天那个?拍得多不科学。”


林敬言吓得心惊肉跳,没了补觉的心情。


 


方锐中午才回来,带着大家的午饭,他好像心情特别好,点了很多菜。


“你一点都不流氓啊,你对这个职业是怎么理解的?你对这个职业有爱吗?”包子的声音先传来。


方锐疑惑:“包子你跟谁说话呢?”


林敬言从屏幕前抬起头,满脸受伤:“……跟我。”


“……!!”方锐张大嘴,“老林?!”


林敬言头点得悲壮:“包子老师在教我什么才是真正的流氓气质。”


叶修在旁边抽烟,手拿烟挡住嘴,忍不住笑。


“孺子可教。”包子点评,“你看,你已经快领略到精髓了。”


“精髓?”方锐问。


“扔砖头。”林敬言语气飘忽,“总之,有情况要扔砖头,没有情况,制造情况也要扔砖头。”


方锐笑疯,十分钟之后才想起招呼大家吃饭。


 


兴欣的人,大多垃圾话专精,吃饭也笑个不停。


林敬言觉得,这样真好。


 


下午,林敬言躺在方锐床上,絮絮叨叨和他聊天,声音越来越小,竟然睡着了。


外面突然下了雨,太阳都没来得及躲开。方锐去关窗户,看见楼下两个孩子跑着躲雨,失败了,就干脆跺着脚踩水玩。


 


这次终于走对了路。方锐庆幸,幸好看到了林敬言的背影,不然都发现不了他正脸那么帅。


方锐摘下林敬言的平光眼镜,自己戴上,尺寸不合适,所以不舒服,估计眼镜也不开心,方锐摆弄着眼镜腿,脑补着不愿意被他戴的眼镜君。


人也一样吧,非得要在最合适的位置上才行。


 


方锐嘿嘿嘿傻乐,他探身趴在床边,觉得这个位置就恰到好处。


低头,正好亲上林敬言的脸。


 


“唔……”林敬言迷迷糊糊转醒,“你当我是你的奖杯吗?”


“是啊。”










【番外】




番外一




学校开家长会,方锐跑得比兔子快。


爸妈谁来都不重要,反正少不了一顿打。


老师告状都是乐此不疲,几个同病相怜的哥们一起抱怨更年期害人害己。


 


去网吧玩吧!有人突然提议。


真是有建设性,身上零钱不多,去网吧刷夜刚好,有吃有喝有得玩,还能躲过男女混合双打。


方锐第一个举双手赞同,特意挑了一间和家相反方向的新网吧。


 


网吧人多得不正常,方锐没在意。


又晚了点,突然就吵闹起来,声音大得方锐都快听不见耳机里的动静了。


“干嘛呢这是?”方锐问。


“转播职业联赛吧。”同行人探头探脑,方锐也跟着站起来,网吧靠里的位置围着好多人,把墙上的电视都挡住,只能看见一群人神经病一样的叫来叫去。


 


荣耀职业联赛,第二赛季常规赛。


 


方锐也玩这游戏,联赛倒没认真看过。


谁都不服的年纪,总觉得没什么了不起。


 


就像正在转播的比赛一样。


方锐个不高,三两下挤到人群里。


 


个人赛。


一枪穿云VS唐三打。


 


同学显然了解得多些:“这是轮回和呼啸的比赛,这俩都是新人呢。”


神枪手和流氓。方锐点点头,觉得是警察抓小偷的节奏。


 


“小偷”却不按常理出牌。


比赛开始,屏幕上的唐三打就一阵风似的冲出来,不躲不避直挺挺站在“警察”面前。


“警察”倒谨慎。


一枪穿云小心翼翼战术走位,一旁的同学信誓旦旦:“这是在寻找机会啊。”


机会?哪有什么机会?


唐三打真是个不讲究的流氓,风风火火杀到面前就直接出手了。


砖袭,毒针,抛沙……猥琐偷袭的技能被这人用得一身正气,大义凛然。倒是一枪穿云为了避免伤害,左藏右躲十分狼狈。


 


这两支队伍都不是本地的,围观看比赛的人大多是看个热闹,此时见唐三打正耀武扬威势不可当,也跟着起哄叫好。


方锐不以为然。


流氓这个东西……该这么玩吗?


板砖应该到他后面去扔啊,砸他个措手不及;毒针也该藏着点啊,人家都看见了还有什么意思;抛沙也是……


 


“职业比赛都这样吗?”方锐有点意兴阑珊。


“嗯?什么意思?”


方锐转头看他同学:“就这样直接冲上去,然后朝死里打?”


同学也是半吊子:“都这样啊,不然呢?”


方锐只是摇头,没了接着看的兴趣。


 


他回到电脑前,退出英雄联盟,掏出账号卡,登陆荣耀。


 


第三赛季,方锐拉着狐朋狗友报名挑战赛。


队伍风格太鲜明,简直猥琐到骨子里。


方锐玩得不亦乐乎,对手烦得屡屡骂娘。


只可惜技不如人,并没坚持到最后。


 


一群朋友嘻嘻哈哈没人太在意,方锐倒被蓝雨挑进训练营。


正规训练枯燥乏味,塞给方锐的气功师,让他的猥琐之路也遭遇瓶颈。


幸亏又有人出手“搭救”。


 


“别玩气功师了,加入呼啸,练个流氓吧。”电话那头的声音说。


呼啸的邀请,方锐反应平平;流氓二字,方锐眼睛一亮。


 


一年多前,网吧的那场比赛像是契机,方锐觉得他都能看见未来。


 


呼啸对招来的新人很重视,第一天就带他去了战队的训练室。


正对门口的电脑屏幕上,一个身影又一次风风火火冲出来。


流氓唐三打,方锐不陌生。电脑前的操作者,方锐也在电视上见过,队长林敬言。


 


训练结束,林敬言才站起来。他比方锐高一些,近看,人更显得谦和有礼。


“你好,方锐,欢迎加入呼啸。”


林敬言和他握手,方锐快笑出声来,他有预感,在这里,他的风格会被认可。


方锐挺自觉,完成他和林敬言的第一次对话。


“谢谢队长。”








番外二 (有韩叶,慎)




第十一赛季结束,韩文清退役。没有冠军,却让轮回狠狠地摔在了四强的坎上。


新闻发布会上,韩文清直言对战队的成绩不满意,但对自己问心无愧了。


叶修在电视前笑,看起来高兴得不得了。


“多大仇啊?”陈果在一旁念叨。


魏琛也笑:“老板娘你不懂,没看他半天就抽了一整包烟嘛。”


 


一个时代真的要过去了。叶修也没有办法,觉得无力。


 


训练营里倒是很热闹,老将退役,对于年轻的后备选手来说,没有负面影响。


林敬言脾气好,训练营的孩子跟他混得熟,起着哄让他帮忙去要几个韩文清的签名来收藏。


“你们怎么不要我的啊?”林敬言逗他们。


“有好多了啊……”孩子们晃手里的训练手册,每周的评定后面都有林敬言的签字。


林敬言只好答应有机会就帮他们要。


 


机会来得相当快。


 


没过几天,韩文清就来了。大包小包的,像要长住。


兴欣搬进了新俱乐部,五层的宿舍还空着几间。陈果唯恐天下不乱,把韩文清安排进叶修的对门。


林敬言觉得陈老板心真大。


还有心更大的,包子一溜烟从楼道那头跑过来:“诶诶诶,又来一个投奔老大的,我说你们怎么回事啊?退役了才来,是不是真心实意地想跟着老大混啊?这么多心眼,什么星座啊?”


韩文清当然不理他,叶修靠着门笑眯眯,林敬言只好去拦他。


包子真把林敬言当一家人了,念叨了两句就退回来。


可惜被他一吵,在午休的人全都出来了。


 


魏琛从楼下上来,虽然他没退役,但基本已经不上场比赛了,反而在技术部的时间更长。


“呦,小韩来啦。”


韩文清差点吐血,但也没辙,冲魏琛点头。


方锐也挤在林敬言身边看热闹。


 


晚饭,林敬言带韩文清去吃俱乐部旁边的馆子。转会期到了,老板队长都很忙。


“还真的又见到了啊。”林敬言感慨。


“嗯。”韩文清喝茶,“在这怎么样?”


“挺好啊,冠军队的训练营,真有不少好苗子呢。”


韩文清点头,听到林敬言又招呼服务员点菜。


“这些够了吧?”盘子把桌面都占满了。


林敬言笑:“我给方锐带点,他爱吃这家的小笼包。”


“……”韩文清觉得人生真是寂寞如雪。


 


出了餐馆,林敬言又问:“回俱乐部的路你认识吗?”


“认识啊,这么近。”韩文清疑惑,“你不回去?”


林敬言又笑:“嗯,我不住俱乐部,在外面租了房子。”


韩文清觉得有什么不对,他看林敬言提的小笼包:“那这个……?”


“带回家。”林敬言都快发光了,“方锐在家等着呢。”


“…………哦。”韩文清庆幸起来,方锐当年没转会来霸图真的是太好了!


 


林敬言哼着歌走了,韩文清又大步绕回小饭馆。


“来一屉小笼包带走。”


 


叶修在和轮回的杜明打电话,杜明有转会的想法挺长时间了,于公于私,兴欣都是好选择。


韩文清把小笼包扔在他桌上,叶修挂了电话。


“谢谢啊老韩。”叶修按灭烟,“筷子呢?”


韩文清语塞,没有给人带外卖的经历,忘了拿筷子。


气氛很尴尬,韩文清抓起一个包子,塞给叶修:“下手吃吧。”


叶修差点被噎死。


 


“你什么时候退役?”韩文清坐在叶修床边。


“再坚持一个赛季。”叶修实话实说,“战队要来新人,我带着他们磨合好,小乔担起队长的担子,也得再历练历练。”


“好,我陪你。”


 


韩文清真的留在了兴欣。


他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也只有唐柔偶尔会去找他PK。


 


转眼又是全明星,叶修,方锐,苏沐橙,乔一帆。


从挑战赛杀出来的兴欣,在战队的第三个赛季,俨然跻身豪门一列。


这次换韩文清和林敬言买票做观众。


林敬言入戏得多,望远镜,荧光棒,小喇叭和方锐的海报一应俱全,韩文清坐他旁边都觉得丢人,幸亏是VIP包厢票。


上来的七位新秀不再一股脑去挑叶修,周泽楷已经能帮叶修分走一半人。


叶修乐得轻松,韩文清却一脸黑气:“现在的年轻人,没见识!”


 


全明星正赛,叶修在团队赛里出场,指挥却交给喻文州。


喻文州的安排简单粗暴,叶修和苏沐橙去冲锋陷阵,其他人见机行事就好。


比赛场面熟悉得让所有忠实粉丝都有了想哭的冲动。


 


所有人好像都心照不宣,也到了该和叶修说再见的时候。


 


果然,赛季结束,叶修退役。


陈果让他带走了君莫笑:“你那破玩意,没人玩得了,拿走拿走!”


“破玩意?”方锐大叫,“老板娘你看看我啊,我有丰富的转型经验,不如让我试试?”


林敬言按住他:“别闹了方锐大大,训练营有俩孩子想跟犯罪组合打一场,快跟我走。”


方锐一秒转移注意力,非常满意孩子们还记得他们:“哎呦,这是大事,快走快走。”


 


这次,苏沐橙是笑嘻嘻地送叶修离开。


暂且还没什么未来计划,叶修拉着韩文清去帮陈果看网吧了。


他们回去的时候,阿宁值班,正郁闷地敲键盘。


“怎么了这是?”叶修拍拍前台。


“叶哥好……”阿宁有气无力,“刷个副本死了无数回,人家都不带我玩了。”


“不算事。”叶修点烟,“晚上刷新,我和我这朋友帮你刷。”


阿宁不是死忠粉,除了兴欣战队,其他都不认识,只是礼貌地道谢。


韩文清接过叶修拿来的账号卡,觉得好笑。


 


十几年兜兜转转地奋斗,最终回到了起点。






番外三 (BE,慎)




饭店里单曲循环着烂俗的歌,春节要到了,没人会去计较这点瑕疵。


声音未免太大了点。


方锐揉揉耳朵,包间里都听得很清楚,差点盖过他的手机铃声。


 


苏沐橙大概也在一个嘈杂的环境里,电话里她声音很大,喊着就快到了就快到了。


方锐还没暖和过来,懒得废话,挂掉电话等。


 


这是第几次这样的春节前聚会,他也记不太清了。


从第一次,大家一起从上林苑出门;到今天,已经有些人要从天南海北赶来杭州。


这支家庭型的战队倒是把节前聚会的习惯延续成了传统。


 


人陆陆续续都来了,陈果竟然是最后一个,后面还跟着林敬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训练营有个孩子发烧了,我们等着他家长来接。”陈果围巾都没摘下来,就解释起原因。


兴欣战队规模越来越大,越来越正规。只有老板,还总是太有人情味地不像个老板。


乔一帆忙着接过陈果的大衣和包,还转头问着安文逸要不要来杯热茶喝。


队长也很会照顾人。


 


方锐招呼着大家点菜,不忘讽刺叶修:“现在有钱了,能点汤了吧?”


叶修呵呵笑着,坐在了方锐右边。方锐左边,魏琛已经迫不及待地占了,这两个人猥琐到一起去,竟是退役之后联系最多的朋友。


 


“甲鱼汤!来个甲鱼汤!”包子点着菜谱,“林老大说他最近后背疼,吃点后背带壳的,有好处!”


林敬言终归经验丰富,来兴欣带训练营之后,教给包子很多流氓职业上的小技巧。包子挺谦虚,学了之后真的提高不少,跟着就改口:“这么厉害也是老大了,可惜我有老大了,叫老二也不好听啊。”


林老大在满屋子笑声中一头黑线。


 


魏琛猥琐到骨子里,招呼包子:“诶包子,你这个想法有新意,快给你这边这个叶老大,点个驴鞭!”


当年的几个新人也都忍不住笑起来。


 


一顿饭吃得特别热闹。


退役了的几个人先后说着自己现在生活里有趣的事。


魏琛回老家开了个饭馆,亮眼的不是菜品,反倒是等位区那几台配置不凡的电脑。


“听说竞技场赢了你能打折?”方锐显然了解得不少。


“没错。”魏琛一口白酒下肚,“每周三晚上打十个人,赢了我的吃饭打对折。”


方锐笑:“那你不得赔姥姥家去?”


“放屁!”魏琛瞪眼,接着又叹口气,“不过有一回真把我吓一跳,来了个术士,上来就赢我一把。我说给他打对折,他还不干,问再赢我一把能不能吃饭免单?蹬鼻子上脸啊!”


大家听得都挺有兴致,包子问然后呢?


“这时候能认输吗?”魏琛接着说,“来就来呗,他妈的,又来一局,老夫又输了!”


方锐和叶修幸灾乐祸:“节哀啊老魏!”


“节个屁哀!我当时跟他说,给你免单成,但你得上我办公室来一趟,我看看长什么样能连赢我两回。”魏琛又灌一口酒,“他倒挺痛快,没多会就上来了,妈的,你们猜是谁?”


屋里人一愣,还是熟人吗?


林敬言先问:“谁啊?”


“喻文州!”魏琛拍桌子,表情松动,自己最先笑起来,“妈的这个脏心烂肺的臭小子!”


大家都笑疯,纷纷给喻文州点赞。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一大群人从饭店里出来,都半夜了。


叶修趁着上厕所,问方锐:“你们俩就这么着了?”


方锐笑得坦然:“嗯,就这么着了,挺好的。”


叶修没劝他,只是点点头。


 


林敬言和方锐交往,知道的人不多;半年前,他们分手,知道的人就更少了。


 


因为什么分手?方锐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们好像都没吵过架。


两个人心都太宽了,不去计较生活的细节,慢慢地,好像在不在一起也不去计较了。


没有生离死别,没有狗血误会。


早上睁开眼,旁边的位置即使冷冰冰,也不会觉得失望。


“除了荣耀,我们还能聊点什么?”半年前,方锐收拾好行李,从上林苑离开。


林敬言没挽留,他觉得方锐说得对。


 


兴欣的大家都当方锐是找到了合适的工作。


林敬言继续留在兴欣带训练营更让他们确信。


 


临近春节,杭州挺冷。


包子上蹿下跳,问接下来还有没有其他节目了。


“太冷了。”叶修哆嗦,“回去吧包子同志。”


包子还搞个人崇拜:“行!老大说回去,就回去吧!老大你住哪?”


叶修说他和苏沐橙订了酒店。巧了,方锐也住那,赖着他们一起打车走了。


林敬言笑笑,大方地和他们说再见。


 


方锐回家的机票订的晚两天,他妈妈让他带些藕粉回家。


第二天,方锐睡了个懒觉才去完成任务。


卖藕粉的地方太多了,方锐闭着眼睛就能想起好几个来,他不着急。


温度比昨天高一些,方锐沿着有点眼熟的街散步。


百安居搞新春优惠,门口人多极了。方锐又绕又挤,才走过去。


巨大的促销海报挂在商场外面,显眼的红字写着低廉的价格。方锐撇嘴,又不能砍价,这么多人跟白给似的。


 


缘分有时候挺奇妙。


林敬言也觉得百安居跟白给似的,两只手提着两个大袋子从人群中出来。


方锐眼尖:“老林?”


林敬言一愣,好像很长时间都没有人这么叫他了:“方锐?你怎么还没回家?”


“我后天的机票,这两天在这给我妈带点特产。你这是?”


林敬言笑:“老板想趁着春节假期,给训练营归置归置,买些相框挂点照片。”


方锐点头,这是陈果的风格。


林敬言也实在,相框真没少买,质量不差,提着挺沉的。


“来来,我给你搭把手,你车停哪了?”


方锐动作快,一边说一边就接过一个袋子。林敬言拦都拦不住。


 


走进停车场,大老远方锐就看见了那辆车。


干干净净,和以前一样。


方锐觉得有点好笑,当初林敬言考了驾照之后,就买了车催着他也去学。他老是不着急,觉得以后机会有的是,还怕这辈子开不上吗?


真的开不上了这辆车了啊。


 


“谢啦。”林敬言把东西塞进后备箱,“请你吃个午饭?”


方锐看表,也不客气:“走着!”


 


封闭的空间里,没有多少尴尬的气氛流动。


两个人拣着好玩的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只有真的放下了,才一身轻松。


 


不用愧疚,没有尴尬,因为从来都很认真,无论是开始还是结束。


善始善终是一种境界,心怀坦荡才行。


 


火锅店人很多,两个人心平气和地等位。


点餐的时候,方锐终于意识到,林敬言这个人其实主意很大。


“两位,饮料需要什么?”


“一瓶大可乐。”方锐接话,还是不擅长喝酒,一起喝可乐是他们以前就有的习惯。


林敬言叫住服务员:“再要一杯橙汁。”


“嗯?”方锐疑惑。


林敬言笑:“我不喜欢喝可乐。”


方锐点头,原来是这样。


 


只是一个细节而已。


但这样的迁就以前有多少呢?


林敬言有,他也有。


也许用错了方式来表达真心,他们都不太擅长谈恋爱。


迁就多了,就变成负担;负担多了,爱就磨没了。


这样的道理,总也要亲身体会才明白。


 


“工作还顺利吧?”快吃完的时候,林敬言问。


“还成。”方锐剥虾,“现在的老板也是个荣耀粉,还挺照顾我的。”


林敬言笑着问:“你的粉吗?”


方锐摇头:“不是不是。叶修粉,我让叶修给我寄了一张签名明信片,老板同意我节后跟着优秀员工出国玩。”


林敬言哈哈大笑说你们老板还挺逗。


 


饭总要吃完的,可乐却剩了半瓶。


林敬言又开车拉着方锐去买了藕粉才回去。


“回家给伯父伯母带个好。”


“嗯。”方锐答应,从车上把藕粉拿下来,“提前拜年啊,春节快乐。”


“快乐快乐。”


 


林敬言开车走了,方锐转身回酒店。


像这段关系结束时,没有迟疑也没有遗憾。


 


人生也许不止这一段感情,但每一段,都用心至诚。


我不爱你了,但——


 


“祝你好运。”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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