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同人】依赖症晚期患者(悠佑/中/清水/甜)

立入禁止:

佑希视角/超甜/文笔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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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来,还好自己当时没有把那句话说出口,虽然之前自己也无数次脱口而出,得到了很多次并没有不耐烦的同样温柔的回答,总把那句话挂在嘴边,像是为了求证什么,还是为了得到安全感,满足心理需求,提醒什么,或者只是单纯地想要说出来而已,并没有目的。

直到那时,在那样的前提那样的背景和气氛下,可以称之为「习惯」的话语就理所当然地被阻拦在口中,如同失声了一般,当然也没能得到所谓的也许和「你现在是否活着」问题的答案一样既定的回复。

只有那次,自己是带着目的想要去说这句话的,只是当它第一次被哽在口中时自己才迟钝地明白了那是多么无聊幼稚可笑,原来他一直陪着我玩这种过家家一样的游戏。

但这样的接过似乎也是必然的,就好像一部漫画中的故事,由怎样的人在怎样的故事背景中必然会编制出怎样的结局。


「悠太,永远都会和我在一起吗?」


说不出口的话语,无奈只能化作回忆和梦境。

无论怎样去靠近,还是无法融为一体,要让一个人属于自己,是不可能的。

这也是我在离开他的悠长时光中,在某个无法察觉的间隙,突然就明晰了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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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了。」老者接过几本厚重的书,苍老无力的手被作力微微下沉,又被提起,慈祥的笑在眼角晕开无法挽回的时光刻印,留给自己一个颤巍巍的背影。

「那孩子真是的,明明已经成为万人瞩目的作家,完成了梦想,却还是那么孩子气,爱跟我闹别扭,他都有那么多粉丝了,也不会在乎有没有多我一个。」我记得老人好像这样说过,眼底是那样不甘寂寞。
我还是绕出柜台,追上老人帮他拿书。

「麻烦你了。」

有些沉重。
那应该是老人心里放不下的重量吧。

我把老人送到门口,将书交给陪同老人的司机。

「在乎的。」我突然冒出这样的句子,前面甚至没有任何可以承接的语句,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燥热的空气中。

老人上车的动作微怔,良久,像是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一般,「浅羽君真是温柔呢。」淡淡地,由近及远,中间夹杂着司机关上车门的声响。

夏日微醺的风,老人斑白的头发晃过我的眼睛,连同斑驳了一地的树影和细碎的时光,然后我看见被风扬起的在阳光下泛着金边的杏色碎发,忽然就想起了有这么一个人头发也一样是这种颜色呢。

我转身,穿过长长的两边种满树和各种花草的小道,回到那座庞大空虚,似乎连寂寞都可以被淡化的建筑物里,也淡化了那不休的蝉鸣。

「温柔」…啊。自己现在也能被人这样夸奖了吗?

我现在在这个偏僻荒凉、鲜有人光顾的图书馆担任管理员的工作,窗户外的植物没人管理而疯狂生长,绿色包裹了图书馆的四周,会有清新的风、带着植物香气的空气和正好可以当催眠曲的各种虫鸣。每天的工作就是把每周送来的新书分类整理,尽管没有人来,数的数量却与日俱增,定期打扫一下然后剩下很多空闲的时间。

我认为这个工作再适合我不过,虽然这些年多少也改掉一些懒散的毛病,但和「勤奋」这个词,基本上还没有一点沾边,每天依旧过着睡觉、发呆、看漫画的生活。

这样也挺好。
只是有点寂寞。

于是我公地私用地在这里生活,看免费的漫画,完全没有了因为赤字危机而买不了漫画的烦恼。

说是与世隔绝也不为过。

「呼…」我坐在柜台后面,躺在椅背上,头仰过椅背的顶端,看窗户下面的影子变换。

案上摊着的新来的漫画书被风不断翻页,最后停留在扉页,扉页上的漫画家介绍,「浅羽悠太」的名字闪亮得刺目,还有附在旁边的照片少年淡泊的眼神也是自己所熟悉的。

「真是的,刚才忘了夹书签了。」我自言自语地喃喃,所以都忘了看到哪一页了。


后来我想起来,有这么一个词叫「错过」。
不管是那错过的被风吹过的书页。
还是那段错过的时光。
或是悠太。

「在乎的。」
 

「佑希。」我坐直了身体,循着熟悉的声线,看见逆着光站在门口欣长的身影,穿一身黑色的西装,整洁地打着领结,黑发被风拂动,眼镜反光。

「要?!」知道我在这里的,只有要。

「呼,热死了。」要一边扯着领带,一边把几本书仍在柜台上,「我只是来还书的。」

「大热天的还穿西装当然会热,要是笨蛋吗?」我拢了拢书站起身来,按书脊上贴着的编号找到了书架,把书分别放回那些小小的空缺。」

「轮不到你说!我去参加演讲当然得穿西装了笨蛋!」要找了把椅子坐下,天花板上的风扇不知疲倦地转动着搅乱空气中细小的尘埃。

「要要喝点什么?」

「乌龙茶。」刚说完目光从天花板下移,就看见了少年递过来的牛奶。

「补钙。」

「那你还问我!」要不耐烦地扯过我手中的盒装牛奶,「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劣呢。」

我坐在要对面,空的牛奶盒发出“咕咕”的声音。「话说要还要继续上学吗?读到那么高的学历,太老的话是不会有女孩子喜欢的哦。哦,我忘了,要是喜欢比自己大的类型吧。」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要站起身,「我先走了。」

「一路走好。」

要走到门边,又回过头来,这次门后绿色的背景是清晰的了。

「你差不多也够了,悠太现在很忙别总让他担心,偶尔也打个电话什么的…算了,走了。」最后他看见穿着亚麻色薄针织衫的少年坐在椅子上手撑着头不知看向哪里的姿态。

我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春曾经说过「要也在用他的方式关心着我们」这样的话。

现在大家都很忙碌,而我,也忙碌于填补自己心中的空白,忙碌地怀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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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道而驰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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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希……」
「我喜欢你。」

被雷声吵醒的时候,我才发现我趴在柜台上睡着了,世界一瞬间被闪电照成白昼一般的惨白又很快熄灭在黑暗中。

又打了几声响雷,天地间突兀的雷声被雨声取代,倾盆大雨倾泻而下,鼓膜不断被雨声撞击,冲刷掉梦里的余音。

我摸黑走到门边,从门外的感应灯微弱的光亮中可以清楚地看见雨掉落的姿态,飘洒下落的雨犹如虚幻的细线,砸在地面却发出与之不符的声响,仿佛天地间一场浩荡而神圣的仪式,植物的轮廓被打上一层薄薄的水汽。我锁好门,踩着木质的楼梯目的地是二楼卧房。

奇怪,雨的声音明明那样喧嚣,却又让世界变得如此寂静,甚至连走在木地板上再平常不过的脚步声都好像在这个静谧的雨夜无限放大。

我扑在床上,想着要继续做那个梦,于是很快便睡着。

雨打在玻璃窗上的声音听着很舒服、很安心,让我想起了遥远的高中时代。

「佑希…」
「我喜欢你。」
「所以不要再躲着我了。」
「不要再逃避了。」
「我爱你。」
「我一定会永远和你在一起的。」

熟悉的只属于他的声线那样真是,然后我对上他平静却仿佛能使人沦陷的眸子。

但是我并来不及沦陷。
 
「骗子。」

窗帘微小的缝隙透着微光,被晕染成幽蓝色,天才蒙蒙亮,但无力扯过的电子闹钟上却显示着9:02,毫不相称,迷糊着思考要相信天空还是相信电子闹钟是,注意到一直没停止的雨声,才记起昨晚那场声势浩大的雨现在也还没停止。

全身冰凉。

自己是被冷醒的。

大意了,在这样的天气没盖被子直接躺了一夜,导致的后果就如现在这般,搭在额头上的冰凉的手与额上炽热的温度形成极大的反差,呼吸也灼烧起来。

我试着起身,但头晕目眩的恶心感觉又使我倒向柔软的床。

记得这里好像没有药。

难道自己真的离不开悠太的保护吗?

「真没办法,偶尔也出去看看外面吧。」

我勉强坐起,加了件长袖外套,有些费力地扶着楼梯的扶手下楼,摇摇晃晃的想来可能连老人也不如。
难受。

漫天落下的雨滴,没有一点要听的意思,宣布着我将延续。我又取了门边有着很好看的红色伞面的伞。

「真麻烦。」
 
街上的变化并不大,潮湿的空气蔓延进鼻腔的气味也很熟悉,虽然天气不怎么好但街上的人并不在意地依然日常地行动着,过往的人群似要把自己淹没。

然后就在我看到一座高大建筑物上挂着的因为微风而出现微微皱折的悠太的巨幅海报的同时,不知谁凑过来并兴奋地喊了一句「这不是浅羽悠太吗」,下一秒自己就如同大海中央一枚破了洞的小舟。

被淹没了。

自己竟然忘记了自己拥有着和现今人气漫画家一模一样的脸而明目张胆地上街,果然不应该离开图书馆吗?

开始我还说着「你们认错人了」之类的解释,但发现那些人什么都听不进去后,索性也不说了,对着海报发起呆来,任他们疯狂地叫嚣,我似乎看到了医院离我越来越远。

伞也被挤掉了不知在何处,打在身上的雨顺着领口流进衣服里,透过头发间极小的缝隙打在头皮上使我发颤。

那些家伙,就是这样对待他们偶像的吗?

悠太真可怜。

不,现在比较可怜的是我。

如果在这里晕倒的话,会被踩死吧,或者会病死。

可是这样的话,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吧。

在自己的眼皮再也支撑不住的时候,人群不知为何迅速散去了,最后我看见自己面前红色的伞燃烧着我的瞳孔,伞下和梦里相差无二的眸子直直地穿过眼皮间的缝隙,风中飘动着的白衬衫白得刺目。

下一刻我便倒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雨滴打在眼皮上。

熟悉的怀抱,温暖得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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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淹没的红伞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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均匀的呼吸。
空调运作的细小声音。
记忆的残片。
以及真实的梦境。

我坐在图书馆前的台阶上,雨后植物的香气越发浓厚起来,残留的雨水沿着屋檐砸落下来,逃脱不了破碎的命运。

心不在焉地看着被屋檐切割的灰霾天空,手不自觉地扯着身边不知哪里钻出来的草,很细却很坚韧,手指盘旋着细碎的疼痛。

现在想起来,自己当时的表现,一定很可笑吧。

慌乱却强装镇定地淡淡地说「我还有工作,先回去了」,虽然自己有自信伪装得足够好,但声音的颤抖和声调的提高连自己都有所自觉,睁开被悠太拉住的手夺门而出,投入闷热的空气。

在他看来,那很明显是逃的姿态吧。


「佑希,醒了吗?」

我睁开眼,意识有些模糊,耳边的声音就算听见也不能很好的反应过来,身体轻飘飘的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清醒?」也许是看我没有反应,悠太伸手在我眼前晃了几下。

天花板。手。天花板。手。天花板。手。……
声音。光。
悠太!

回荡于耳际的,是真实的、来自悠太的声音,仿佛来自幽蓝深海的强烈光源。

哦对了,自己之前被悠太的粉丝围攻了。所以这里是悠太的公寓?我这才反应过来,转头去看坐在床边的罪魁祸首。

依然是记忆里的模样,逐渐清晰。

来自悠太掌心的温度倾覆于额头,「嗯,温度降低了,春给的药真管用。」他喃喃。

「春?」
「嗯,春现在是医生哦。」

自然而然的,对话正常得展开,一如既往如同一直没有分离过,像遥远的昔日的后续。

「噗。春作为护士比较合适吧。」我一如以前一般,伸手掩住并没有舒展开一丝弧度的嘴。

「是儿童医生的话其实还很适合,说着‖真是的药虽然很苦但喝下去病才会好哦‖之类的。」悠太转身在矮桌上拿起晾得温度正好的水,一张薄薄的小纸片上摊着形形色色的药片,「先吃药吧。」

「我不要,吞那么多药片很难受。」我把脸扭到一边,看着立在那里的衣柜,眼角余光看见悠太站起身来。

「怎么可以,病得那么重。」

「还不是悠太害的。」我埋怨着,「作为粉丝连是不是悠太都分辨不了真是不够格。」

「那先喝药水。」

「不要,药水太苦了。」就好像任性成瘾了一般,不断地耍着赖皮,仿佛这样就可以汲取更多的温暖、安心和爱。

「呐…」悠太顿了顿,思虑着什么似的,「…不然我来喂佑希吧。」

「阿——」我张开嘴像一个孩子。

「用·嘴·喂·哦。」指指他自己的嘴,「可以吧。」
用嘴喂…「唉 ̄ ̄」反应迟钝这才察觉,「不…不用了,我自己喝…」妥协了乖乖接过深褐色看起来很苦的药水。

喝药的时候垂下的眼帘看见悠太嘴角舒展开来的微微幅度。

嘴里充满苦涩的药味,悠太递来一杯水,水在时间的作用下已成冰凉,沿着喉管留下,好像被冻伤。

过了很久,久到似乎时光可以将一个人遗忘,悠太独有的温柔声线又在充满冷气和干燥空气的房间中再次荡漾开来,「佑希。」

我在以前就常常想,过度依赖悠太的自己,如果离开了悠太,会是什么样的,却不知当时间云游白驹过隙一切念想都实现的时,悠太也在想着,以前连饭盒都要自己帮他收的弟弟,如今一个人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现在在哪里工作呢?」
「发呆睡觉就能拿到薪水的工作,可比悠太悠闲很多哦。」
「?」
「佑希,我是想说,就算现在不能一直在一起了,也没有必要联系全断吧,我一直在找你工作的地方,可是却找不到,有点担心。」

面对悠太没有表现在脸上却显露在眼神里的情绪,不知为何我突然很想逃开那目光,下意识地下床,环顾一周后确定门的位置,往那边迈开脚步。

「佑希!」手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拉住,我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
「悠太?」悠太低着头被刘海挡住看不到他的眼睛,他的情绪也无从所知,他动了动嘴唇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我还有工作,先回去了。」我轻轻挣开被悠太本来就没有什么力道拉住的手。

逃走了。

悠太轻启的嘴唇,一翕一张的口型,无声的话语通过冰凉和闷热的空气。

我承认,那时。

仿佛幽深寂静的海底突然冒出的水泡,我的心脏突兀地跳动了一下。

啵——

不轻不重地破碎在见不到光的地方。


草终于承受不住纠缠着不放的力度,断裂了,手指的同感把我唤醒,细细的、绿绿的一条小草,衬托着下面同样细细的伤口,渗出几些鲜红的液体。
 
「佑希,我想你留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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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水凉透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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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孪生兄弟卡斯托尔和波吕克斯英勇善战,哥哥卡斯托尔是骑马好手,弟弟波吕克斯精于射箭、拳击,他们是一对相亲相爱的兄弟,两人在诸多战争中密切配合,出生入死。

然而有一次,哥哥卡斯托尔被卷入无谓的争斗死去,波吕克斯悲痛欲绝,欲追随兄长而去,无奈他是不死之躯,怎么都死不了。

他只能恳求父亲宙斯,要用自己的生命赎回哥哥。
宙斯深感动,将他两人都安置在天空成为双子座。
永不分离。』

漫画的卷首双子座的神话苍白地停滞在漆黑的纸上,淡淡的油墨气息缭绕于鼻尖,有种时光已经过去久远的错觉。

悠太的新书,《轨道》是以双子座神话故事为背景而展开的。

但是啊,最后波吕克斯和卡斯托尔得到永恒之后,波吕杜克斯却离开了它的轨道。

相交错开了。

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我放下书,指尖仿佛还残留着纸页微微粗糙的触感。
既然能永不分离,为什么还要离开呢?

好像自己也弄不懂吧,也懒得去弄懂这些复杂的事情。

只是有什么样的结局,都一定是有原因的。

隐匿了而已。

我望向阳光被吞没的天际,介于白天与黑夜之间的模糊时段,靛蓝的颜色在空中浓厚又像染水的墨渐渐向四周淡化开去,到遥远的视线尽头只剩淡淡的灰白,天边已迫不及待地挂上零星的几颗星,寂寞地守着一小片照不亮的冷色。

这个时节的夜晚,似乎可以看到很多星座,记得图书馆里有一架天文望远镜的。

晚点去看看星星吧。

我摊开手脚,看着天花板上灯管旁舞动的尘埃,灯管之下,被关掉的风扇在黄昏微微的风带动下懒懒地转动变换着投下的光影。

晚点。
再去吧。
看星星。
像以前那样。

我在飘满灰尘的储物室里轻易找到摆在角落里的白色的天文望远镜,微微擦拭便干净如新,顺便拿了一本星座手册,在图书馆顶楼摆好。

视野很好,浩瀚的银河在天际穿行而过,犹如躲藏在鲸鱼的影子之下暗淡失色的远处城市的霓虹灯火臣服于夏日的星光之下。

盛夏的星星太多太美,毫不隐藏得暴露在人类的目光中,映照在瞳孔中闪烁成赞叹的风景。

太过美丽,以至于变成无法置信的虚假。

我被闪得眼睛有点花,以至于脖子酸痛时低下头来对着地面眨眼都会出现星星的幻觉。

星座手册和天文望远镜被搁置在一边,我有些贪婪地看着这其他季节无法用肉眼看清的景色,最后甚至直接躺在顶楼的地面上,枕着手腕直直地看向天顶,任繁华的星火洒落在瞳孔深处。

想见悠太。

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略微吃惊又很快转为无谓。

嘛,也很正常。

但如果那时我知道在星星下许愿的话,可以更清楚地传达给躲在星河后的神这样的说法,就算只是迷信,也绝不会在这里冒出这样的想法。

更不会知道,神可能太过悠闲随便就让它实现了。

仰望星空的时候什么都没想,空白的思绪,当然也没有预料到。

悠太会找到我。就在几天后。

那本书,最后还写着「未完待续」。

也许会有转折,有一个完美的结局吧。

毕竟。
悠太是那么温柔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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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进瞳孔深处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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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透明的雪白,在金色的漩涡中慢悠悠地飘旋而下,像鸽子扑闪的翅膀,又仿佛来自遥远云端的天神的羽翼。

夏天的,雪?

我揉了揉松惺的睡眼,对着被门框圈住的画一般的景色,微微愣住,又垂下眼,换了个姿势继续陷入冗长的梦境。

最近总是不知缘由地做一些没完没了的梦呢,真麻烦,迷糊中我这样想着。

交错变换的电线。
窗外令人微微眩晕的倒退的风景。
掌心的纹路预示着什么一般。
快速拉过的鹅黄色窗帘透着阳光遮住了狭小的视野。

我不知道这样的画面也以同样的姿态,倒映在另一个人的视网膜上。

痒。

均匀打在脸上的鼻息迫使我结束了对于正常人来说有点长的午睡。

白天的时候总是睡着,造就了夜晚的失眠,导致第二个白天的昏昏欲睡。

恶性循环。

我还没来得及思考那真实的不正常出现的微风是来自哪里,半睁着的眼睛看见了放大了的,

自己的脸。

我眨了眨眼睛。

不对,是悠太。

我离开趴了很久的柜台,脖子酸痛。

环顾四周,图书馆是一如既往的好像被时间淹没的沉默形态,门外摇曳的树影依旧,空气中漂浮着这个在季节特别浓厚的茉莉花香。

一切依然是一切。

然而悠太,却穿越似的坐在柜台前,额前的碎发随风摇曳。

这种梦里才会出现的情景,却毫不违和地跳跃进现实世界中。

「悠太怎么在这里?」我打了个哈欠,手指轻轻擦拭有些湿润的眼角。

「最近突然想要画一部有关图书馆的漫画,来找素材。」

「图书馆不是有很多。」环境比这里好得多的一大堆吧。

「这里最合适了,就要这种感觉。」悠太顿了顿,眼角掠过不易察觉的笑意,「而且要有一个像这样在工作时间悠闲睡午觉的管理员。」

「唉~悠太怎么不叫醒我呢?」

「想要仔细看看久违的佑希的睡脸。」

「什么久违嘛,明明前几天才看过吧…」我说着,突然想起那天尴尬的情形,声音渐弱,到最后声音小得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我可不是那种爱盯着弟弟睡脸的变态。」铅笔在悠太的指间转了几圈,笔的末端点点桌上白纸上勾勒了简单轮廓的图案,「佑希继续睡吧,让我完成这个特写镜头。」

「我不要。」…这种事情,事到如今让人很难为情吧。

「偶尔也帮我一下吧,很快就好了的。」

「这样利用好久不见的弟弟,悠太真过分。」我一边口是心非地趴下,眼皮落下的过程中发现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又睁开眼。

桌上那些随意堆放着的有关悠太消息的报纸、杂志和连载着的漫画被整齐地收拾好叠放着。被悠太发现了吧,肯定。

算了,有什么关系呢。覆上眼皮。

「悠太,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难道是要告诉悠太的?

我并没有察觉悠太的笔停了一小会,只当那段空白的时间是语言间微小的缝隙,「直觉。」

悠太是不打算告诉我的,我这样想着,悠太又开口了。

「出席新书发布会的时候听别人在说的,说我开始画漫画的时间比起前辈们来说很短,却已经出了那么多书,能完整收集齐全部的人更是不多,

然后有一个人说在一个偏僻的图书馆里好像收藏了我所有的书,不过管理员是个怪人,书摆在书架里却锁起来,也不让人借。」

「那时我第一个想起的,就是佑希,直觉告诉我你就在这里,没想到真的就在这里找到你了。」

「我说佑希,书只有被人看才有价值。」

用同一个声音说出来的话语,穿过久远的时光,和记忆里某个瞬间重叠。

我沉默不知如何回应。

「对了,因为工作的原因我要在着里住一段时间,我已经跟馆长说过了,这里够安静,你也在这里,方便多了。」
「啊?!」

「佑希,」
「门外随风飘落的茉莉花瓣,」
「很美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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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着雪的夏天
再次相遇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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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好了哦,佑希。」

空白思绪的封闭空间被悠太美好的声线轻轻撞击,思维略微挣扎后苏醒过来。

自从在这里工作,自己几乎要认为这个牢笼一般的封闭空间是坚不可摧的,自己有时只能无能为力地被囚禁。

这样的牢笼,此时却不堪一击,脆弱得好似不曾存在。

我撑着柜台坐起身来,拉过悠太面前已完成的画稿。
静谧的睡脸,睫毛的影子打下两片小小的阴影,少年柔软的头发被看不见的微风掠起定格成为飘逸的姿态,画面中飘飞着不知名的白色花瓣。

「悠太是经过怎样的脑内加工才会画出这样的画面…」我细细看着,不想漏掉任何一个细节哪怕只是发丝的弧度或者眉眼间的希翼,「那后面的剧情呢?」

「…啊..后面的话,会有另一个少年出现,嘛..还没全部想好。」悠太绕着耳边的一小撮头发,「佑希觉得呢?」

「唉——原来悠太要画这种漫画啊。」意义不明的话语,之前的《轨道》也是,少年和少年之间的感情,

「懒得去想噗。」

说起来悠太很少画恋爱向的漫画,可以说几乎没有,在自己看过的这么多中,都是校园、友情之类的,清新的感觉。

我看见窗台上停着一只鸟,样子很熟悉,却记不起名字,洁白的翅膀扑闪着映照碎落的阳光。

「佑希?」

又不自觉地出神了,真糟糕。

「悠太,要吃晚饭了吗?要吃什么呢?随便吃就好了吧,嗯,好,我去做。」

然后绕出柜台,穿过一排排书架,到达最深处的简易厨房。

就算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悠太肯定会愣住、会诧异,一定「为什么佑希的变化这么大」这样想着。


——我和悠太之间的距离,真的只是书架与书所阻隔着的距离吗?

——就算视线被阻挡,就算只属于悠太的气息被浓烈的纸质和油墨的气味淹没,就算我们早已被时间冲散。

——但还是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存在,感觉到他的气息、他的表情。

——因为有这样的「你」存在于我身边,被你呼吸着的空气包裹得窒息,被你的目光淹没,沉溺于名为「悠太」的海域。

这样的自己,还是自己吗?

——就算分隔两地,就算决定了远离,也会忍不住暗中关注他的消息,关于他的一切。

这是双胞胎之间的感应。
我这么理解。

又或许,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患上了名为「依赖症」的病。

这就是自己。
依赖症晚期患者。

「佑希,困了,房间呢。」
被悠太这么一提醒,我这才想起除了自己所用的房间,偌大的图书馆,竟没有另外一个可供睡眠的卧室。
「没有了。」我如实回答。
「那怎么办?」
「不知道噗,悠太想办法吧。」
「那一起睡吧,以前不也一直是这样的么。」我抬起头,对上佑希澄澈的眼睛,「难道你忍心你亲爱的哥哥劳累一阵天夜里也休息不了而生病吗。」
「噗-悠太是在撒娇吗。」这明明是我的特权,「那走吧,劳累一天的哥哥,去睡觉了。」


溺水也没关系。
因为这片海域是温柔的,是温暖的。
在这里,我不会再被囚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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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赖症晚期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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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阳光唤醒的时候,窗外充斥着明黄色,在遮得密不透风的窗帘的边缘渗漏出来晕染成发白的明亮。侵入耳朵的蝉鸣先是断断续续,而后渐渐连贯起来像阳光一样没有间隙地充满所有空间。

我知道现在还早,盛夏的天总是亮得特别早,根据以往的经验,现在大约是六点接近七点。

若是以往,我会迷迷糊糊地起床刷牙洗脸,梦游似的下楼,打开带着陈旧气息的图书馆大门,然后到管理员的桌子趴着继续睡个回笼觉。

图书馆开馆时间是7点,虽然馆长说是为了照顾那些喜爱清晨读书的人,但自从我上任起,从来没有人在这个时间来过,当然别的时间也少有人来。

我翻了个身,在意识边缘挣扎了几秒便继续睡去,并没有转移阵地的打算。

反正悠太在嘛。朦胧中我想。

身侧的人早就不在了,没有余温。

昨晚是例行的失眠,和悠太一起躺下后睡意全无,呼吸着悠太独有的气息,数着身侧均匀的呼吸,愈发难以入眠。
 
醒来的时候已经十点。下楼后看见馆门意料中开好着,悠太正坐在桌前画原稿,想起杂志上说悠太是

「从不拖稿的奇迹漫画家」,当时想也是理所当然,毕竟是悠太。

后来几天,我更是见识了悠太的奇迹之处。并没有自己所得知的漫画家黑白颠倒、玩命拖稿后玩命补稿的状态,每天都很有秩序,早睡早起,有时还会帮自己整理书籍、打扫图书馆、做饭、闲聊。

「佑希,厨房里有早餐,热一下就可以吃了。」悠太抬眼,对我说。「睡到这么晚,工作呢。」「很困,不自觉就睡过头了。」拖过桌上整齐堆放着的原稿最上一张,我仿佛听见笔尖划过原稿纸的沙沙声,「悠太这样一点都不符合漫画家嘛。」

「诶为什么这么说?」

「漫画家不应该熬夜画原稿,被编辑打爆手机催稿然后顶着黑眼圈找各种借口回避,这样的吗?」

「我说你到底是怎么理解漫画家这个职业的。」

「诶不是这样啊。」

「唉,悠太也在啊。」我循着声源看向门口,刚踏进图书馆的要一脸惊讶加松了口气的表情,「我来还书。」扬扬手中那本厚重的一看就知道不容易读的书。

「要常来这里借书吗?」悠太目光跟着要的脚步到书架,又跟着要的脚步到桌前,目光里带着疑惑,大概是想为什么要没有告诉他我在这里这回事。

「大概,也不算经常。」要有点没有底气,又很快变回气势汹汹的样子,「因为啊某个笨蛋叫我不要告诉你他在这里的事阿我不知道你们两个怎么了反正不关我事。」

「诶要骗人,明明还总是跟我说些乱七八糟的话还说什么不关我事,像这样的人以后一定会用金钱去买爱情的。」明明总说不要让悠太担心什么的。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啊笨蛋!!」

「因为要一定会用金钱去买爱情所以怎么接都是通顺的。」悠太附和,我心里松了口气还好把话题岔开了。

「根本就不通顺!!还有为什么我非得用金钱去买爱情啊!!」

我恍惚觉得我们还在高中时代,在学校的天台,大家打打闹闹的,下一秒就会响起春「真是的大家不要这样嘛」的声音,起风了。

然而幻想中春的声音被现实中另一个声音替代。

今天客人真多呢。我想。

站在门口的身影的主人有着一头漆黑的长发,过膝的长裙随风摇曳。

「那个……悠太君,我来说一下原稿的事。」

高桥同学……不,现在应该是高桥小姐。


起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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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的学校天台





那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明黄色花田,风吹过的时候会听见风铃的低吟浅唱,我想把这样的风景拍下来但是手边没有照相机,我想把它们画下来但是我不会画画,然后我看见远处悠太几乎被明黄色淹没的身影,开口想要喊他但这样的距离似乎听不到,于是我拨开差不多齐肩高的花丛向悠太追去。越来越近,却连他的衣角都抓不到。 

累倒的时候天空漂浮的云朵像冢原要君画的猫。 

醒来的时候闻到饭菜的香味,这是……天妇罗的味道,还有……蘑菇?我一边分析着气味的成分,把那个令人
感觉不舒服的梦抛在脑后。 

高桥是悠太的编辑,我是知道的。 

就算悠太没有跟我说过,铺天盖地的新闻报纸总会透漏出一些讯息。所以高桥出现的时候我并没有很吃惊,相反要连忙起身倚在书架旁看书。 

时刚好新到一批书,我只好拆开纸箱开始分类整理,透过书架上还未摆上书的空隙,看见离这里两张桌子的第三张桌子边上,悠太和高桥在讨论工作,坐得很近的两个人,在空旷的图书馆里显得突兀。 

好像专门为了不当电灯泡而离开似的。 

高桥凑过脑袋在悠太手里的稿件不知指着什么。我并没有察觉自己皱起了眉头。太近了。 

这种感觉就像透过自己家的窗户看进别人家的窗户,方框里的人做着我并不理解的动作好似无声默片,无法理解的我只好在心里笑他们滑稽,却不知道一直窥探着别人的自己才是滑稽的。 

把这一排的最后一本书填上的时候,往狭长的空缺看最后一眼。 

好远。我想。 

因为太近以致于无法再近一步,这也许是最遥远的。 
被气味指引着走到厨房,在悠太身侧帮忙的高桥像那个梦一样让我不舒服。 

那个位置,本来是我的。 

回过神来一抹令人安心的颜色撞入眼睛,在视网膜上晕染出绚丽的色彩。 

「哎呀,佑希君醒了吗?」声音也依然软绵绵带着令人安心的腔调,「好久不见呢。」 

「小春怎么来了?」对方又蓄起长发,整洁地束在脑后,「小春的样子好像艺术家。」 

「诶佑希君才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小春说完又要进厨房,「我去帮悠太君。」 

「诶……」两边都被占领了。 

不过小春的话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也叫了猴子那家伙呢。」我回过头看见要依然倚在书架旁看书,自从刚开始起没有变过姿势一般,空出一只手拿着手机向我摇了摇。 

「要这么好心真是稀奇啊。」 

「我一直都是这么好心的。」对方一副惯用的无奈尾音带着叹气的腔调,又专注于手上的书。 

我看着挤着三个人的小厨房,想想还是到空旷的地方吧。 

坐在图书馆门前的石阶上,离得更远香味反而更浓。低着头看漫画的时候隐约听见脚步声,并没有抬头去看是谁知道直到头顶响起一声「哟!」,看到来人的时候心里腾然升起一股违和感。 

「你哪位?」 

「诶佑希君好绝情把我忘记了吗?」 

好像见过又没见过的脸,根据声音看出这是出浴后的刘海加上一副眼镜的千鹤。 

「橘同学?」 

「Bingo!」千鹤有节奏地踢着台阶,最后干脆坐在佑希身边抱怨着,「真是的怎么叫玛丽羊她也不来,说了小春在这里她也不来,玛丽羊对我真是越来越冷漠了。」一副要哭的表情就算换了形象还是和以前一样生动。 

「她的话刚才偷偷摸摸以为我没看见地从我身边经过了,现在应该在厨房里。」 

「诶诶!!」咻地站起身跑进图书馆又折回来,「那个,厨房在哪里来着?」 

「最里面。」 

又安静下来了。 

过了一会儿大家都走出来,为首的千鹤脖子上挂着一个看起来很专业的相机,「佑希君,来照相吧!就让专业摄影师的我来为你们免费照相感谢我吧!」东张西望一番后,「到前面那里去吧那里风景很好的说。」 

我看着他们经过我的身侧,下意识想要抓住悠太的手,突然想起那个梦境。 

抓不到的。 

这样想着的时候,悠太拉着我的手帮我站起身,拉着我向前走去。 

「走了,佑希。」 

悠太好听的声音像风铃的低音浅唱,我仿佛看见一大片明黄色的花海在我眼前绽放开来,被拉着的手感受着悠太的温度,身边有什么别的人,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 

「嗯。」 

千鹤架好相机后马上向我们跑来,从后面架住我和悠太的脖子。 

「1、2、3.」 
「Cheese!」 

闪光灯闪了一下的时候我和悠太都忘记了。 

拉着的手。 

是来不及了吗,是闪光灯太耀眼了吗。 
还是。 
我们都不愿意放开彼此的手呢。 
抓得到的呢。 


可以抓住的温度





幼稚园的时候听过一个故事,猫先生请求木匠为它喜爱的女孩建一个看不见的阳台。最后猫先生邀请木匠一起乘上看不见的阳台去旅行。 

记得当时在春一脸向往地说「好浪漫」的时候,我和悠太一直在纠结「阳台怎么可能看不见呢」、「还能飞」、「不会摔死么」、「飞得很高的话会被晒死吧」之类现实的问题,要则在一边大喊「这是童话啦童话!」。 

但是我至今也在想,为什么那个木匠会这么温柔地帮所有有要求的人建造他们想要的东西呢? 

我跨过横七竖八在二楼的走廊里打着地铺的几人,走进走廊尽头的房间,悠太送高桥和茉咲回家。 

大家好像都挺累的,前一秒还喊着「Party!Party!」的人,现在已经睡得不省人事。 

已经和高中时期不同了啊,那时明明玩到很晚都还很精神的说。工作都挺累的吧,好像只有自己最悠闲,过着比高中生还悠闲的日子。 

就像大家都向前跑去,只有自己呆在原地停止不前。 
被落下了呢。 

趴在床上看漫画,想着悠太该回来了吧,下一秒悠太就推门进来。 

我暗暗佩服自己的预知能力。 

「佑希,还不睡吗?」 
「要睡了,在等悠太。」我翻转过来把书放在床头柜上,「悠太也快睡吧。」 
「嗯。」悠太关好灯,黑暗中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声音的主人爬上床来。 

房间里没有空调,落地风扇摇着头运作着并没有那么安静,伴随着夏季独有的虫鸣。 
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透过没有拉窗帘的窗户可以看见那些星光像要洒进来一般。 

我观察着悠太面向着我的脸。 

「睫毛好长,睡着的时候也很温柔呢」的想法刚出现,我就被自己莫名其妙的少女情怀吓到。 
心律失常。 
「悠太,睡了吗?」好像还没睡着的样子。 
「还没,怎么了吗?」 
「睡不着,悠太陪我说会话吧。」 
「嗯。」 
「但是要说什么呢?」 
「佑希,很辛苦吧。」 
「诶……」 

「一个人工作,一个人生活,没有可以说话的人,生病了也没人照顾不是吗?」悠太的眸子琥珀一样闪闪发亮,好像掉落的星火。 

「也不是……很辛苦。」在我以为自己跟不上大家的时候,在为自己的无所事事叹惋的时候,「佑希,很辛苦吧」有人对自己这样说,我忘记了思考,但心里某处空缺的地方,正一点一点以可以察觉的速度被温暖填满,「好想和悠太一直在一起」想要这样说,最后脱口而出的却只是「果然我离开了悠太就不行呢。」这样平淡无奇的话。 

「但是佑希成长了许多呢。」悠太揉了揉我的头发,

「很多事情都能自己做了呢。」 

感受着悠太指尖的温度,不烫不凉的温暖。 

又要,溺水了。 

悠太好狡猾。 

都说闭上眼睛其他的感官都会异常清晰,我闭上眼,似乎听见什么正在我们之间穿堂而过,被时光模糊的回忆,逐渐聚焦。 

其实什么都没有变呢。 

「木匠先生好温柔呢。」 
「什么?」 
「没有呢,要睡觉了。晚安。悠太。」 
「晚安。」似乎听见了笑意。 

如果我邀请悠太,悠太会不会答应,只和我在一起,乘着看不见的阳台去旅行,只对我一个人温柔,就算被阳光融化了也没关系。 

——「想要乘着天空颜色的阳台,去一个遥远的地方。」 
——「是给做阳台的人的谢礼。」 

谢谢木匠先生,晚安。 



看不见的阳台



#

我现在想起来,也不明白为什么当初会那样果断地离开,不顾后果,无所畏惧,一心想着如果以前开始没有那么依赖悠太就好了。明明只是自己都快记不明晰的事情,原因轻得像呼吸。

一开始当然是非常辛苦的,有懒得动却不得不收拾图书馆的时候,有差点炸了厨房结果只能啃面包的时候,有非常想见悠太、想和他说话悠太却不在身边的时候,有半夜醒来只有空荡荡的图书馆的时候。
有梦见悠太,却无法真的触碰到的时候。

也为自己的任性后悔过,那时自己病得很重,感觉肺都快咳出来了,意识模糊不清,就想着如果悠太在就好了,想着想着觉得有些委屈,又是自己自作自受,咳得剧烈的时候手指擦去眼角不知什么原因冒出的眼泪。

结果还是年轻的馆长刚好过来检查工作,发现了几乎快要晕倒在书架旁的我。

就在那时我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为力,之前每次做不到什么的时候,总会找借口安慰自己,那也只是表面而已,不愿承认的内心积攒着太多的情绪,病好后低落了很久,有事没事翻着悠太送我的漫画,当然画画技巧之类的比现在差很多。

终于决定了给悠太打个电话,想着就像以前吵架一样,和好就好了,也纳闷为什么悠太没打电话给自己,也许是真的生气了。然而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却在翻开手机,看到因为没电而只能映出自己的脸的黑色屏幕后,瞬间找到了退缩的理由,了无踪迹。

那以后也没再为手机冲过电。

是什么原因呢,记得不太清楚了呢。

是因为觉得悠太专注于漫画创作而不重视自己了呢,还是因为觉得自己越来越无法理解悠太而丧气呢,或者是因为悠太和高桥一起出去却没告诉自己的原因也说不定,只记得有一个契机,说不清楚为什么,也许到了该说出来的时候,自然就会记起来吧,人的记忆就是这么奇怪的东西。

意外的早起,下床的时候天还是蒙蒙的灰,电子闹钟无声无息地变换着数字,床上人的呼吸依然匀称,我在床边找到了拖鞋隐没在黑暗中模糊的轮廓,套上拖鞋走到门边,又退回去,蹲在床边盯着不易见到的悠太的睡脸好一会儿。

走出房门后跨过的障碍物少了一个,被子叠得整齐和枕头一起堆在墙边,下楼意料之中地看见要坐在有些昏暗的灯下读书。

「一副向上少年立志报效祖国的样子呢。」我一边揉眼,一边拖沓着走下楼梯,有意识放轻脚步,踩在木楼梯上的声音还是在清晨安静的图书馆里回荡。即使在夏季清晨还是微凉。
「倒是你这么早起床真是稀奇。」
「偶尔也想体验一下不同的生活方式吧。」
「切。」见要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我也默不作声地在图书馆内漫无目的地游荡了一圈,最后决定走进厨房。

站在灶台前切蔬菜的时候莫名其妙想起高桥站在悠太身边帮忙的样子,明明以前好像也不擅长料理吧。我也不是毫无进步呢。

刀工还是一如既往的利落漂亮,做着几人份的早餐倒也没有什么懒得不懒得,中途有要好奇的观望、春和悠太的「要不要帮忙」、千鹤的不明意义攻击,全部弄好后端出去给等在桌边的几人,收到他们惊讶的赞叹后觉得自己这次也算是超水平发挥了呢,平日里一个人没顾这么多就挑简单的做。今天的早餐真是丰盛卖相也不赖,当然对味道也是很自信的。

在自己借用图书馆里的菜谱多次未果之后,好心的笑眯眯馆长实在看不下去地手把手教我,从一开始看着堆着的切好后便没有任何进展的原材料「刀工不赖嘛」、到后来堆着一锅疑似黑暗料理终极版的东西笑得勉强、「吃不死人了算有进步」、「味道接近了」、「青出于蓝胜于蓝啊」。大概我是有天赋的吧,沾沾自喜的同时「如果能做给悠太吃就好了」这样想。

「哦~~出自佑希大厨的完美料理锵锵锵锵~」千鹤一边「先别吃」、「别动筷子啊」一边咔嚓咔嚓堆着一桌子食物照了一堆相片。

「佑希君真厉害呢。」小春笑的样子让我想起笑眯眯馆长。

我也坐在悠太旁边安静地吃起来,冷不防得到悠太附在耳边的「佑希,非常的,美味。」眼底带笑。

我想也许我一直等着的,就是这个人,对我说这句话,脸好像很烫,不过没关系,大概看不出来。

今天是月曜日,大家吃完后匆匆告别去工作,又剩自己和悠太两个人,清静了不少。

「佑希,我也画的稿子也差不多了,今天还要去参加新书发布会。」摸了摸我的头,「以后会常来看你的。」
「要走了吗?」
「嗯。」

悠太在这里住了几天,自己却已经回到了从前一般,渐渐的,好像又不能离开悠太了。

害怕没有悠太在身边会睡不着,害怕每天下楼后看不到悠太会很不安,害怕自己又变回一无是处。

不由得拽住悠太的袖角:「悠太,不要走,好不好。」也不知道自己在悠太眼中是怎样一番姿态,表情会很好笑吗,声音有变小吗。想起之前悠太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自己却毫不犹豫地逃开了。

「?」
「那么佑希,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离开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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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赖症恶性循环



#

呼吸。

原因啊……倒也早已淡然,说出来自然也没关系,只觉得悠太好狡猾,问出那样的问题后「时间不早了,我先去参加发布会,回来再听你说吧」就擅自走掉了。

窗外鸟类拍打翅膀的声音很好听,让人想起被风吹翻的书页。头上被揉过的头发,还残留着悠太掌心的触感,温度从发丝渗透到头皮上,温柔而轻缓。

自悠太来这里之后,自己有多久,没好好看过图书馆周边的风景,不知名的鸟类,疯狂生长的绿色植物,门前纯白的茉莉正值花期,某个时段天花板上同一个位置出现的虚幻又耀眼的光斑是同样的形状。以前倒是不厌其烦地呆看着,深深地,深深地,像要把它们都作为某种纪念意义都铭记一般。

现在再看,竟觉得有些怀恋,画面,空气,声音,如一首很久以前听过的歌,在听起来是带着感动的怀念,封尘的旧仓库里的味道一样让人安心。

莫名其妙记起和悠太吵架的一次,大概是高中时期,我跑到要家去,最后还是悠太来把我带回去,路上想要道歉却踩滑一脚扑到悠太身上。这次也许和那时是一样的吧,或许我错了,或许悠太错了,可最后一定会和好的,我相信着。

不过这次,可要好好道歉才行。

原以为在等悠太回来的几个小时会很煎熬,会克制不住地想东想西,会小心翼翼杜撰起要说的话,会紧张,会不知所措,却没想过会是像现在一般,看着许久没认真看过的风景,记忆也明晰着翻覆着从某个角落缓慢地溢出。


高中的事,还和悠太一起住时的事,叫悠太画漫画的事,悠太有一次作品被人言语攻击的事,一起回穂稀高校的事,在我们生日那天自己收盘子以赖掉生日礼物、自己却收到想要的漫画书结果也没有愧疚的事……然后,因为什么而离开悠太的事。

记忆中的那天阳光明媚得过分,因为太过分而物极必反,在悠太出门去出版社之后,毫无征兆地下起雨,天色灰暗得犹如深夜,站在窗边也感受不到一丝光亮。

是世界末日了吗,当时我想。完全无法想象那阳光明媚只是前一秒的事。

等到眼睛适应光线瞥见门边两把一模一样的伞以一模一样的姿态斜倚在墙边,想也没想抓起两把伞就出门。

站在雨中时才发觉,凭着一块小小的防水布料,要撑起整个天空的鸣泣确实有些勉强,撑着伞肩膀和裤腿也被毫不留情地打湿,风吹过是刺骨的冷,我打了个寒颤,不禁加快了脚步。

在出版社的门口等着悠太,心想还好这里有地方挡雨,要是站在雨中等,想想也觉得辛苦,只是伴随着一阵一阵的风身上一阵一阵地发冷。不知道发呆了多久,也等不到悠太,从轻微潮湿的裤袋里掏出手机看时间,艰苦推算了一番才得出「这时间悠太早该回去了」的结论。于是一边想着「这么大的雨悠太是怎样回去的」一边往回走。

尽管雨妨碍着视线,但在离公共汽车站不远处还是马上辨认出在那里等车的熟悉的身影,当然也看见了悠太身边的另一个人。也许雨真的太大,我走近了他们也没察觉。

原本该是扑过去给悠太一个意想不到的偷袭,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也许是天气不对,我现在这样想,我默默站到可以遮雨的巨大广告牌背面,倚在那里,雨声喧嚣广告牌另一边的谈话却清晰地传来,受到阻隔的悠太温柔的声线,和那个人的声音。他们说着漫画,又谈着喜欢的CD,那些话语,缓慢地穿过广告牌飘进我的耳朵,不轻不重地打在鼓膜上,一下一下,甚至好像看见悠太微微上扬的嘴角。

不久听见公共汽车碾过积水从远处开来的声音,广告牌后的人道了别,有那么一瞬间,我错觉悠太会和她一起坐上车离开我,永远。

再往前望去看见悠太撑着一把女式伞走在前面,拐角,消失了身影,我也慢吞吞站直起来,沿着和悠太走过的路走向公寓,只觉得,手中拿着的带给悠太的伞好像长出长长的刺,扎得手心生疼。

「佑希,这样的天气,你去哪了?」淡淡。
我举了举手中的伞,「想要给你送伞。」
「哦,高桥把伞借给我了。」
「嗯……」
「佑希快去洗个热水澡吧,不要感冒了。」
「嗯。」结束了平淡无奇的对话。

悠太真温柔呢,对每个人都一样吧。

那时我没察觉这就是所谓的「吃醋」,又想起那辆好像会把悠太带走的车,莫名恐惧,明明以前有事没事问那么多次「悠太,永远都会和我在一起吗」得到的都是肯定的答案。

洗完澡悠太又坐在桌前画着原稿,「那个,悠太……」
「嗯?」

短短一个音节,我听出隐约的不耐烦,那是自己很少听过的语气,明明和高桥却聊得那样开心,一时间乱了阵脚。

「没有。」

直到那时,在那样的前提那样的背景和气氛下,可以称之为「习惯」的话语就理所当然地被阻拦在口中,如同失声了一般,当然也没能得到所谓的也许和「你现在是否活着」问题的答案一样既定的回复。

只有那次,自己是带着目的想要去说这句话的,只是当它第一次被哽在口中时自己才迟钝地明白了那是多么无聊幼稚可笑,原来他一直陪着我玩这种过家家一样的游戏。

但这样的接过似乎也是必然的,就好像一部漫画中的故事,由怎样的人在怎样的故事背景中必然会编制出怎样的结局。

「悠太,永远都会和我在一起吗?」

现在看来,那时那样想的自己,脑子一定出故障了。
至于为什么那时脑子会出故障,我把它归结于,那天天气不对。

一定是那样!

想得太入神,悠太回来了也没马上察觉,回过神来悠太已经站在我面前,眼前的少年,从回忆里走出来一般。


「佑希,该交任务了哦。」
「嗯。」

我慢慢地说着,把那段回忆,没有经过任何藻饰杜撰地变为言语,慢慢的,想要把那段错过的时光都补回来才满意。

我想这大概是我出生到现在,第一次一次性说这样多的话,好像把这辈子要说的话一次性讲出来一样。
悠太认真听完。


「笨蛋。」
「唉?」

「随便那样乱想的佑希,是笨蛋吧。

「那时我画那篇稿子改了很多次都没有通过,那天又被驳回,天气又不好,所以心情也不好。

「就算是我,偶尔也会发发脾气吧。

「佑希啊,只有面对自己最熟悉最信赖的人,才会毫不掩饰地表现出真正的情绪阿。

「就因为这样的原因就消失离开,佑希实在是,太过分了。」

大片大片的阳光在我眼前铺开来,照亮了心里某个狭隘隐晦的角落。

是啊,这样的自己,真是笨蛋。

「悠太,对不起。」声音小到自己都听不见。

「什么?」

「不,没什么。」心情突然变得很好,带起嘴角微小的上翘。

这次又没能好好道歉了呢,不过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一直都会在一起,那这句话,还有另外一句话,等到要死之前再说,也不迟吧。

#
从此他们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

悠太,谢谢。
一直以来都。
非常感谢。
以及这些。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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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starry12センチ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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